夜鬼灯笼 第七节
晚上吃夜,番薯老大又倒了二两米三花喝,最近他一直睡不好觉,喝点酒才好睡些。夜里,番薯老大撩开蚊帐钻上床去,发现阿英面朝墙壁侧睡着,衫裤也不脱。才想起这个女人半天也不讲几句话,明显与往日不同。番薯老大也懒得理会,趁着酒兴想丢丢,阿英却一下又一下地拨开他的手。番薯老大有点火了,用力扳过她的身子,却看见阿英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还噙着泪光。番薯老大不知道阿英怎么了,只知道她又想和自己吵架。顿时觉得冇爽瘾,硬朗的地方瘫软下来。累了一日,心又重又烦,番薯老大根本冇精神跟老婆争交,更觉得三头五日争交吵架冇粒意思,干脆闭上眼睛装睡,一动也不动。阿英却在辗转反侧,床铺响动的声音夹杂着嘆气。阿英看见灯光透过蚊帐落在男人身上,像洒了一层月光。慢慢地,阿英的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楚,跟着酸楚化成了泪水涌到了眼里。阿英在问自己: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今日要受背拱六叔的气。紧接着阿英又回答自己:我什么也没有做错,是老公做错了,才使自己受背拱佬欺负。都是睡在身边这个死鬼害的,阿英生气地对自己说。阿英决定报仇,从番薯老大身上讨回一个公道。于是,阿英把手伸向男人的裤裆,把身体也压到了他的身上。刚开始迷糊,番薯老大就被女人拨弄醒来了,他感到纳闷,这种事他想做的时候她不做,到他不想做的时候她倒想做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摸不透捞不着啊,他感嘆。他很快被调动起来,想推翻身上柔软的山,可山却不让他推翻,坚持要继续压迫他。他就在山的压迫下喷礴而出,获得了一次新奇的体验。 半夜,屋外传来喊他的声音,很紧急的样子。番薯老大一骨碌爬起来,以为村子来了贼佬了。跑出屋外看见是村公所的文书永强跑来喊他,永强也住在村尾。他上气不接下气、惊慌失措地说:毙了毙了,六婶肚疼喊痛,快冇命的样子,看来要生了,毙了毙了,讲冇定是难产,背拱佬又冇理会,讲是谁的种谁负责送卫生院。我地系干部,冇能够冇管,我地送六婶到卫生院吧,迟了出了人命就大镬了。毙了毙了。一听是这事,番薯老大的头当下就大了,心想真是毙了,真是屙尿屙入粥镬去了,又要同那背拱佬打交道。本来就闹到讲不清道不明的地步了,现在再去揽这事,就等于人家烧红了镬耳自己却去抽,烫伤手是肯定的了,更等于承认了和人家的老婆有那么一腿。一想到可能难产,会出人命,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和文书急匆匆就往村尾跑去。番薯老大不知道,他的老婆这时正靠在门框上,望着他的背影隐入黑暗中,眼泪嘀滴答嗒地滴落地底。 六婶吃了夜直到睡下还是好好的,到了十点多钟肚子忽然疼痛起来,痛得很厉害,忍不住就哭爸喊妈地叫了起来。背拱六叔却没事般懒得理她,嫌她叫得烦了,干脆拱了背到火灶烧烟去了。六婶的叫喊引来文书永强,文书叫背拱六叔马上送六婶到卫生院去,背拱六叔却扔下硬梆梆的一句话:讲是谁的种谁负责送!文书去找番薯老大这回儿,六婶痛得更厉害了,背拱六叔更嫌她叫得烦,竟倒了半碗酒喝了起来。刚喝几口,番薯老大和文书跑入屋里,番薯老大见他这个样子,一掌把他手中的碗打掉了,一手抓住他的心口的衫领,大声骂道:背拱佬你冇系人!背拱六叔挣脱了他,阴阳怪气地说:你心疼了吧,你系人,你送去卫生院呀,你做的好事当然要你来负责。番薯老大骂道:狗养大的,系冇系老子做的第日一做亲子鑑定就清楚,到时冇系老子做的老子找你算帐!番薯老大不理他,看到阿樱脸色苍白地蹲在床上,浑身颤抖着,在不停地叫唤,额上儘是黄豆般大粒的汗珠,身上的衫都被汗水打湿了。于是立即拿了一把竹睡椅,和文书一块,手忙脚乱地扎了抬槓,铺了被子,然后把六婶抬上椅子。两人一前一后把睡椅抬起,直往卫生院走去。背拱六叔被晾在一旁,想了一下,只好悻悻地跟在他们身后,也往卫生院去了。 番薯老大他们望得见卫生院的时候,半路上却碰上了一帮人,一看是镇里的计生专业队,正赶往良善村专门要围背拱六叔的屋,把六婶捉去采取强制措施呢。带队的是计生站长老石,听番薯老大一说,这个“老经家”掐指一算,说时间还早得很,肯定是流产了。我们不用理了完成任务了,就叫专业队收队。 六婶被送入急救室动手术了,背拱六叔才蹒跚而来。文书见了他,冷冷地说,背拱佬你真冇系人,医生讲再迟半个钟送来,六婶就冇命了。背拱六叔问他现在点样了,支书指了指手术室。背拱六叔就小跑过去,把脸贴在门缝上往里目瞄,刚好有个护士端了盆子出来,一把推开他,凶声凶气地骂道:睇乜睇?动手术有乜好睇?!背拱六叔说我是佢老公,睇睇都冇准?护士依旧冷冷地说:老豆也不准!一会,又从里面走出一个医生,背拱六叔就迎上前问怎么样了,那医生说死不了,再迟20分钟送来就冇使老子动手术了。医生的话,把背拱六叔噎在原地。想了想,他马上忍下了,追了上去,摸了烟递上去请医生烧,被医生一把推开。他就摸了两张50文的钱塞到医生的白大褂的口袋里,满脸挤笑地说:我想问一下能做亲子鑑定冇?“亲子鑑定?”医生停下脚步:你冇系佢老公?系又使乜做亲子鑑定?背拱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