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唐万壑左手拿着唐斗的生死状,右手拿着自己的生死状,昂首阔步,来到躺在糙坪上的唐门二十七头目,诸位副将面前,将两张文书朝他们抖开,令他们看得真切。
“唐门诸君听真。我唐万壑和唐斗恶斗连绵,唐斗的兄弟死伤枕藉,我的儿郎也十不存一,如此冤冤相报,何时才是尽头。今日我唐万壑与唐斗痛定思痛,终于决定以唐门冠绝天下的毒术来一较高低。胜败生死,各安天命,这里是我们二人的生死文书,各位请看清楚。”唐万壑扬了扬手中的文书,眼中闪烁出热切的光芒。
唐门诸将挣扎着蠕动到唐万壑的身边,急切地一行行看着生死文书上的文字,顿时将一双双焦急担忧的目光投向默不作声的唐斗。
看到兄弟们的目光,唐斗轻轻嘆了口气,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他们面前,轻轻抬手一个个拍着他们的肩膀,沉声道:“兄弟们,我仔细想过了,也许这才是唯一能够两全其美的方法。唐门内斗太久了,继续这样下去,江湖中将再没有唐门的称号,如今我们兄弟浴血奋斗的一切,终将沦为江湖儿女茶余饭后的笑谈。你我情何以堪。今日我唐斗有备而来,就在这里和唐万壑以毒术争胜负,无论何人获胜,你们都不用为逝者復仇。你们可信得过你家大少?”
唐门诸将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众人眼中早已浸满了泪光,有些年纪轻的头领此时低下头去,闷不做声地涕泪交流。领头的唐门五将含泪用力点了点头,以示他们会遵照大少的吩咐。与兄弟们交代完后事,唐斗猛地抬起头来,朝唐万壑怨毒地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一掸袍袖,大踏步走回了凉亭之中,厉声问道:“唐万壑,该做的我已经都做了。现在是时候告诉我,为什么在唐门诸将当中,唯独缺了我最好的兄弟唐钉?难道他……”
“大少和兄弟们情意深重,实在感人肺腑,此情此景,当浮一大白。”唐万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唐斗的话头,用力一拍手,“酒来!”
第三部 第六章 十年到底有多久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浑身天青色锦衣,头戴黑金相间的玲珑平巾帻,颈系青红巾,腰佩紫金博带,脚踏黑线薄丝履的倜傥少年手捧白玉圆盘,快步从落英林中走来。在圆盘之上,纹丝不动立着两盏金樽,一壶美酒。
看到这个潇洒倜傥的少年,唐斗神色一阵迷茫,恍惚中似乎看到了自己当年初闯江湖之时的风流模样。但是他再凝目细看,却发现端着玉盘金樽前来献酒的少年竟然是自己蜀中最好的兄弟——唐钉。
“唐钉?!”唐斗一时之间只感到口干舌燥,一头混沌。
“大少……”看到唐斗,唐钉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沉之色,哑声道。
“大少,你刚才不是没有看到你这个好兄弟吗?现在他就在眼前。”唐万壑阴笑着悠然道。
望着眼前这个一身盛装,神采飞扬的昔日老友,唐斗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向前紧走三步,来到唐钉近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厉声问道:“阿钉,到底怎么回事?”
唐钉抬手挡开唐斗的手,身子连退三步,沉声道:“大少,我唐钉早在一年前已经投入万壑公麾下效力。”
“什么?”唐斗瞠目结舌,愣在当场,“你叛出唐门?你?唐钉?”
“怎么,大少?很难相信吗?”唐万壑冷笑着问道。
“你骗我,阿钉,你是为了兄弟们的性命与这老贼虚与委蛇,伺机而动,是也不是?”唐斗厉声问道。
“哈哈,大少啊大少。”看到唐斗的样子,唐万壑仰天大笑,“毕竟是年轻啊。你有没有想过,当日醉香楼夜宴我的两个族弟摆出那么明显的圈套,你却偏偏要一头撞进去?难道这么笨拙的伎俩,你都看不透吗?”
“哼,我当然早就看清,只是……”唐斗看了面露冷笑的唐钉一眼,忽然恍然大悟,“阿钉,我是为了去救阿钉才会一头钻入那天罗地网之中。”
“不错,阿钉早就算出大少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子,兄弟有难,他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了不起啊,大少。能够得到阿钉如此高评价的江湖人,你是惟一的一个。”唐万壑沉声道。
“但,但是……醉香楼上,唐门二老与我放对,若不是唐钉,我岂能如此轻易获胜?”唐斗此刻的心中已经渐渐认识到了唐钉的背叛,对他的称呼也从阿钉改成了唐钉。
“唐万山,唐万荣这两个匹夫和老夫的年纪相差不远。老夫做了唐门门主,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心热,恐怕等不及我一命归天就会在背后捅我一刀,趁机上位。我早就吩咐阿钉找一个机会借大少之手将他们二人除掉。只是,我们都没想到,大少出手如此张扬漂亮,白旗一桿镇蜀中,无声而下醉香楼,这件事若是写在江湖史书中,也是一段佳话。”唐万壑摇头赞道。
“大少智慧绝伦,武功超凡,即使没有我的助阵,杀死唐门二老亦非难事,我出手相助,不但可以赢得大少信任,又为门主除掉心病,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唐钉青铜色的脸膛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阿钉,这老儿既然杀得了他的两个族弟,难道不会杀了你吗?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唐斗双手一摊,急切地问道。
“唉,大少,刚才你也说过,我耳顺之年做了唐门门主,所谓光阴不再,时日无多。阿钉耐心得很,他能够在蜀中隐忍十年,自然不在乎在我麾下再多呆几年。他日我年老体衰,自然会将唐门门主的大位传给我视如左膀右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