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洛阳!天山派踏浪而来的轻功,就是用来帮你做缩头乌龟的吗?”孟断魂狂怒地一边变换身形,一边喝骂道。
“孟断魂,你入魔已深,去找姜神医吧,或还有救!”看到孟断魂无坚不摧的剑芒,风洛阳愈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忍不住开声劝道。
“难怪你一开始就躲来躲去,不敢正面对敌,连剑都懒得拿,原来已经猜到我入了魔……”孟断魂听到这里,猛然醒悟,阴笑一声。
“你如此不惜体力,到时候心神受损,魔功蚀骨,死时会惨不忍睹。”风洛阳再劝道。
“你以为靠逃来逃去就能拖着我耗光体力,太天真了!”孟断魂仰天大笑,身子猛然高高跃起,背朝地狠狠砸下去。
“不好……”风洛阳没想到孟断魂靠这一招破掉了自己的弔影术,令自己再次暴露在他无坚不摧的剑锋之下,身子只得闪开他背部的一击。孟断魂落到地上,顿时将地面砸出一个浅浅的土坑。只见他并不起身,只是双脚一旋,身子在地上滴溜溜打了个转,一片青色的剑芒绕地而生,仿佛一个巨大的冰盘,覆盖了周围所有的空间,令风洛阳无从立足。
风洛阳长啸一声,一抬腿蹬在孟断魂飞扬在空中的鞋底上,身子腾飞而起,不但凌空躲开了孟断魂的地趟剑法,更借这一腿之力,阻止了孟断魂源源不绝的剑式,逼迫他不得不中途变招,如虹的气势无处发泄。
孟断魂怒喝一声,身子一弹,鱼跃而起。与此同时,风洛阳一个筋斗,翻到他的对面。
两个人静静面对面站着,借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晨光,风洛阳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孟断魂的双眼。和他猜测的一样,这个魔头双眼的眼白已经化成棕黑色,再也看不清他的瞳孔在哪里。他脑袋上的青筋宛如老树的根须,峥嵘突起,勃勃颤动。似乎在他的躯体内,一隻恶魔正要破壳而出。
“风洛阳,你久居天下第一剑之名,果然有些本事,竟让你想出了这个拖延之法。若是这样拖得一个时辰,我说不定真的会败给你。”孟断魂裂开嘴,露出他青白色的牙齿,野兽般嘿嘿一笑。
“孟断魂,在入魔之前,你的轻功还未到青霄之境,入魔只能让你功力陡增,却不能让你轻功更强,你不可能追得上我,放弃吧。我和姜神医有些交情,可以带你去见他。南疆鬼蜮的魔化症并非无药可救。”风洛阳恳切地说。
“哈哈哈哈,”孟断魂仰天大笑了起来,“风洛阳,你真的以为我这一身功夫,乃是拜南疆鬼蜮的魔化所赐?岂不知,世上的奇功密技,多如过江之鲫,奇才异能之士,比比皆是。如今的江湖,正是我等驰骋纵横的天地。我们是註定要取代你们这些因循守旧的古董称霸武林的。此乃大势所趋,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来抵挡,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风洛阳静静看了一眼孟断魂得意的神情,沉默了良久,终于道,“我只是来比剑的。”
“你还不明白吗?新的力量正在崛起,这个江湖即将天翻地覆。旧有的门派法规即将荡然无存。如今的江湖仿佛烈火中的房屋,摇摇欲坠,而你风洛阳,只是最后一根支柱,你若败亡,则江湖中那些食古不化的蠢货最后的寄託也将灭亡。”孟断魂沉声道。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风洛阳皱眉道。
“哼,你明不明白已经不重要了。”孟断魂冷笑一声,“我承认,你能够事先想到我以魔为媒,练成绝世剑法,的确了不起。但是,你真的以为,领悟了超海剑法的柳青原会想不到此节吗?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仍然会失去一条臂膀?”
“你的意思是……”风洛阳心中一紧,不禁开口问道。
“嘿嘿……”孟断魂抬手将剑收入背后的鞘中,伸手从怀中取出六枚青粼粼的骨针,对准自己头上的眉冲,上星,神庭,曲差,百会,印堂六穴刺去,接着一扬臂,再次拔剑在手。当这六根骨针刺入相应穴位之后,他满头跳动的青筋忽然间平復了下来,满脸的戾气随之收敛,双眼中的黑色渐渐被一种奇异的金色取代,而孟断魂此刻举剑而立,气定神閒,巍巍然有了一番绝世高手的模样。
风洛阳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不由得一惊:“你竟然可以控制入魔的深度?”
孟断魂朝他微微一笑:“既然今日你必死无疑,告诉你也无妨。此功名为天魔解体大法,乃是可在短时间内,激发内功潜能的密术,我刚才施展的只是第一重功法,这是第二重。你刚才说我轻功未到青霄之境,那么现在呢?”他的话音未落,身子一闪,已经来到风洛阳面前,一剑点向他的左胸。
风洛阳直到他衝到眼前才做出反应,瞬间一扭身,闪开了他的当胸一击,但是孟断魂这一剑太快,儘管他将踏浪而来的轻功使到极限,仍然难逃皮开肉绽之祸。胸前的灰白武士服被划开了长长的一条,里面血肉横翻,惨不忍睹。
“风洛阳,受死!”孟断魂长剑画了个圈,一片青光顿时将风洛阳团团围住。
周围的剑影仿佛天星海雨,排空而来,风洛阳只感到周围的空气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他仿佛可以看到死神在地狱门前,朝他笑着挥手。
生死关头,他狠狠咬紧牙,身子朝后急退,猛然退到一棵青松之后,大喝一声,拼尽全力,左臂朝后横扫。只听得“咔嚓嚓”一声巨响,他身后青松的树干被他一下子扫断,上半截树身和硕大的树冠仿佛一枚巨大的飞锤,正面迎向孟断魂势不可挡的一轮快攻。
青刃横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