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寻到了位于滨江路的爱群大酒店。这是一家建于解放初的老牌五星酒店,是早年间羊城最豪华的大酒店,也是当时羊城的一景。这儿有一家文化公司在招文员。当我挤上去应试时,一位小姐问我是什么文凭,我赶紧灵活地撒了个谎,回答是本科的。对方问:“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毕业证呢?”我忙说道:“我是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毕业的……但毕业证我不小心给弄丢了,喏,这就是我在部队时发表的作品……”那位小姐认真地翻了翻我的作品,又看了看我拿出的几张获奖证书,说:“本来我们这儿是一定要查看毕业证原件的,不过,我们也不是太古板,我们香港公司主要看能力;只要是人才,一定会用你……我看你的诗歌和小说写得还不错。这样吧,你填完表后赶紧做试题吧,时间一个小时。到时我们再决定是否录用你。”
说罢,这位小姐拿出了几份现成的试卷,让我和同来的20多人一起做。那上面全是有关心理学的问答卷,比如:“如果你在上下班途中碰到有人正在偷你的东西,你将会如何做——”下面就是四个答案:A、你会马上大声喊叫“抓小偷”;B、你不敢吭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C、你想叫但又怕惹是生非,所以干脆转过身子去;D、你会马上抓紧你的钱包,并会对他怒目而视。还有的题目是要求你针对现实生活的事例,进行想像和创作,比如:“李先生一天突然发现他的妻子有了婚外情,如果你是他,你将会如何处理此事呢?”后面没有答案,要求应答者自己完成。还有一些试题夹杂着一些英文,我虽然不大懂,但连猜带推测,倒也能猜着七八十。
我平时爱读书看报,更阅读过不少中外文学名着,这些试题对于我来说还不是很难。我只花了40多分钟,就答完了所有的题目。在部队做文书时早就练习就的那一笔还算不错的楷书,加上我的答案都很贴近现实生活,让两个专门现场阅卷的小姐很快就给我打了一个高分。一位女主管过来与我面谈。我口若悬河,对答如流,声音洪亮,对方当场就拍板录用了我。由于需要大量的文稿,他们当天下午就要求我上班。我就像打瞌睡时捡到个枕头一样,自然喜不自禁地答应了。
我们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结合现实生活编写一些有关心理学方面的小故事和问答卷。然后主管把订好的稿子发到香港,再由那边出卖给有关报刊,或是编成小册出售。
刚开始几天我很卖力,做得很起劲,但很快,我的心里就有了疙瘩。因为在这儿工作儘管还不是很累,但很压抑。主要是因为那个香港老闆管理太苛刻,对员工极不尊重。老闆大部分时间都在香港,每周来这儿看看,我也只见过他两次。公司有50多名员工,每天上午8时必须准时报到,工作时不准随意说话,更不准交头接耳。上厕所时,小便不能超过3分钟,大便不能超过10分钟,违反者每次罚款20元,超过3次就得被“炒鱿鱼”。那个长鼻子老闆虽然人在香港,但却像幽灵一样,无时不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谁在上班时打了一个呵欠,谁多说了一句话,谁在吃口香糖,甚至谁放了个响屁招来一片嘻嘻哈哈的笑声,他马上就会知道。那个时候虽然办公室里还没有安装探头之类的东西,但老闆却有办法“透视”。
记得有一次,一位从华师大刚毕业到这儿工作的林姓小姑娘,因为她生性活泼,爱说爱笑,上班时不是见fèng插针地与人说上一两句话,就是嘻嘻呵呵地乐上两句,儘管她写的东西很不错,但她为此常遭到老闆的呵斥。一次,小林因为赶着上班而没有吃早餐,她借上洗手间之名,偷偷地躲到开水房里泡方便麵吃,结果,她的面还没有完全泡好,就被远在香港的老闆知道了,让她马上就去接电话,并让她马上扔掉方便麵。气得小姑娘两眼红红的,最后只好将那刚泡好的方便麵扔到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