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三日
依然到处是山,但因地势较高,所以感觉不出山的高度。山势挺拔险峻,绝壁陡起。只见顶峰处有一段类似战壕的石垒建筑。翻过此向上望去,竟有几户人家坐落山中,看来是个村子。真想不出他们为何看中这里,居然住在山顶。也许是因为这里易于防备匪患吧。反正是百思不得其解。山下有的是平地。
这一带的房屋建造得结实、漂亮,看来很富庶。行军途中遇到了身着崭新的冬装,佩戴鲜红领章、肩章,装备全新的一队。他们是去联队指挥部报到。听说是十月下旬才从国内出发来此地的,都是服完现役又被征召的。我后来听说其中有三上三郎君。
今天在黄陂县长轩岭宿营。我的高烧退了不少。
十一月十四日
疟疾引起的发烧,直到今天才终于全退,感觉好多了。
抵达黄陂县城。在城墙拐角处见到久违的美国国旗。而那里又确实不是教堂。与黄安县相比,黄陂县城要气派得多,城内街面宽阔,城墙坚固壮观。我们在城外宿营。今天吃上了荚豆、南瓜和大酱汤。真是太好吃了,我们胃口大开。渡边曹长说,汉口周边有一种无法治癒的地方病,汉口是疾病多发区,白喉也很流行。可怕,太可怕了。地方病的恐怖之处,我已通过这次患疟疾打摆子亲身体验了。但还有不治之症的地方病,这儿也太可怕了。提起地方病,我马上想起了野口英世博士(野口英世(1876~1928),病菌学家。)。难道就没有第二位野口博士,能让地方病绝迹的人吗?听说这种病原菌在水里,而病从口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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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乙第114号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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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碧空如洗,阳光灿烂,空气清新,大地通灵。观这等洁净天地,似乎不像有病菌存在,而是一个安逸的世界。
无限的愁怨,不尽的仇恨,幻灭的悲哀,等等。这不是诅咒与倾诉交织的悲鸣。一头驴出于性本能而鸣叫。可你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那是发情求偶的信号。而且驴的咽喉很大,具有伸缩功能,是一个特殊的发情器官。若是去野游,这头驴可是个好伙伴,能驮运十贯左右的物品,慢步随行。在国内要是带着一两头这样的驴去爬山,一定会是件非常有趣的事。真想养上一头。可有人说现在禁止养驴,原因是凡养驴的国家都不会繁荣昌盛。也就是说,驴乃亡国之物,那驴叫声自然就成了亡国的悲鸣了。驴的叫声充满了无限的哀愁,它的身体与叫声似乎显得不太协调。
原订十四日,也就是今天出发,但因警备联队指挥部距这儿还有四里路,需等他们赶到后再出发。最后又传令,今天原地休息,明天出发。
今天发下来汉口营房的分配表。
城门附近有支那人开的豆腐坊,派我去采买。城门处是行人来往很多的热闹地方。现在是战时,成立了治安维持会。黄陂警备队与维持会在城门处开设了一个出售蔬菜、猪肉、豆腐等的市场。一出城门,路旁就是商店。说是商店,实际上已被战火毁坏,不过是在家门口摆摊而已。
维持会员都是当地的有头有脸的人物,穿着整齐。支那人就归这些人领导。城门外熙熙攘攘,聚集着很多支那人,看来维持会还是起了一定程度的进步作用。然而,就在七八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一具支那人的尸体悽惨地弃在路边。可是,无论是那些有要人风度的维持会员,还是路经此处的支那平民,来来往往的人们,走过遇害同胞的尸体旁边时,仅仅是看上一眼。难道他们已习以为常?竟还若无其事地或维持治安,或忙于买卖,或兴高采烈地聊天。按理说,既然成立了治安维持会,首先应将同胞的尸体安葬,这是最要紧的事。可维持会员们个个无动于衷,他们的表情足以说明支那人的利己主义已到了何等程度。对死去的同胞,连一滴同情的眼泪都没有,反而坦然地继续为自己的利益奔忙。支那人,什么东西!难道我们还需要把他们当人对待吗?
十一月十五日
上午八点出发,中午前到达京汉铁路线。
火车,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它,都是个令人心情愉快的铁箱子。
向远处望去,有三股黑烟,拖得很长。中队长戴上眼镜,边看边说:“是船。”要真是这样,我们又到了扬子江边。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我们在扬子江上乘过船。那时不可能想到还会再来支那中部,如今,竟在同一个季节,又一次来到扬子江边。
明天就要进驻汉口市区了。
十一月十六日
早晨七点出发去汉口。离汉口越近,沼泽地越多。因靠近湖泊,水量很大且清澈。走上绵延的大堤,通过用铁船连接而成的浮桥,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坚固的大型碉堡。碉堡的四面开有射击孔,旁边架有铁丝网伸向远方,一眼望不到头。据说从这里到汉口市只有二里路,可感觉总也走不到似的。好不容易穿过郊区进入了市内。真漂亮,不愧是座现代大都市,南京远不如汉口。南京不过是城区大,感觉宽畅,却一点没有现代化的模样。而汉口则不然,处处显出大都会的气派,现代建筑鳞次栉比。但支那人居住的街区仍然是粗糙、简陋、乌七八糟。与大阪相比,这是一座毫不逊色的现代都市。但见法国、英国的国旗飘扬在像是难民营或是法英两国租界的建筑物上,四周围有铁丝网。看来不许随便出入。
我们看见海军陆战队员站在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