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想吃,我想吃我想吃我想吃的不得了,我整个身体都在寻求冷素麵啊。」
「…………您是杨贵妃吗?既然您这么要求,那起码等到明天中文好吗?若是延到明天中文的话,侑子小姐,我还是能准备一些的。首先我得去找朋友要些道具才行。」
「哼哼,你每次虽然嘴巴念叨的很凶,但总会自己想办法呢,不过这样才是四月一日啊。」
虽然是夸奖,但这句话听在四月一日耳中可不怎么舒服。
为了满足侑子的任性,还得东奔西跑。想想看,如果在跑路的途中遇上什么敌人角色跑出来的话,自己还得拿着製作冷素麵的道具去拼……
越想越令人觉得无奈。
「唉……还得磨着性子等到明天中午啊,明明我今天吃不到冷素麵搞不定会死的说。」
「您也会说些好事啊……不,没什么了。」
「哦是吗。」
「而且侑子小姐你今晚本来不是想吃浇汁咖喱的么?我还记得你前几天说过的话呢,所以今天我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就把材料买了——」
「吶四月一日。」
此时。
侑子忽然说。
「你能理解无法理所当然的享受幸福的人的心情吗?」
「…………哈?」
「唔……比方啊,有个人买彩票中了三亿元,但他却不去兑奖券——四月一日,你能理解这种人的心情吗?」
「呃,我想,不能吧。」
抽中彩票当然会换钱。
这是理所当然的啊。
「因为这种事情就是侑子小姐你常说的——就是那种正当的等价交换吧?」
「说得对,虽然你这仿佛知道一切的命令口吻令我蛮不爽的,但你说得对。恩,那接下来听听这个比喻。『向日葵对四月一日告白了』,然后你会怎么办?」
「怎、你说什么怎么办——」
她口中的向日葵就是九轩向日葵吧。
是和四月一日君寻共同就学于私立十字学院的同级生。
是个超可爱的女孩子。
「啊,不是,这个、侑子小姐你突然说这些……你要我怎么说呢?呃……要是我的话——」
「怎么,你要拒绝吗?」
「我才不会那样做!我当然、我当然、我肯定跟她说OK啦!」
「哦是吗。」
侑子眯起了眼睛,点点头。
「这就表示四月一日你可以接受幸福啊。」
「幸福?」
「所以,你才不明白她的心情。」
「…………」
「你不明白栉村涂绘的心情。」
她——说得对。
四月一日听了栉村涂绘的讲述后,是尽力去理解她的(摆出的姿态也是如此),但实际就是——他根本不懂她在说什么。
那才是他的真心。
他不明白她的心情。
甚至在那之上还觉得——不舒服。
有着自我破坏,自我破灭倾向的人——自残。
而且这种自残还没有理由。
想打破禁忌居然就是理由。
「没办法,享受幸福。」
人类都有那种感情吗?
想触犯禁忌的感情,这种感情不是不能理解,就像栉村涂绘所说的——想按下非常按钮,想按下那不可碰触的按钮的心情,大家,或多或少,任何人都有一些。
但是。
若说到拒绝幸福这种心情上,又如何呢?
换言之,那就是希望自己不幸的想法——就像是对着行驶的车辆衝出去一样。
被自己喜欢的人说讨厌。
对自己讨厌的人说喜欢。
这种态势,这种处事方法,是不正常的,是普通人不会有的行为。
而如果是妖的话——
就像要打断这些思绪,侑子仿如某国女王般一样在沙发上伸了下懒腰,随之她抬起身,将烟管放到茶几上。她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髮,带上了那个装饰眼镜。
虽然只值一百零五日元的便宜货,但戴在侑子的脸上,就好像有一种特殊的异样魅力瀰漫出来。
似有似无。
「好吧,四月一日,你去把她带过来吧。」
「啊?带谁?」
「我都说是『她』了,你把她带过来吧。」
带到这里。
带到这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店。
「但她还在住院啊……」
「她又没受什么重伤,只是左腕骨头有些裂缝而已。要外出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是没问题——」
是没问题。
可是,这样好吗?四月一日不禁迷茫起来。
因为——等价。
「不管四月一日你带不带她来这里,结果都不会改变。我的店可说存在于任何地方,也可说不存在。只要有机缘,无论是谁都可以爬进来。——他们能爬进来,期间也是有着『他们能爬进来』的必然啊。」
「——必然。」
「必然。」
侑子重复了一下。接着说。
「既然那个人在四月一日你面前展现了『欲求』——这就算机缘了,也是一种必然。就算四月一日你不带她来,结果也只不过换成我去接她罢了。」
「您又打算强人所难啊。」
「我说了是必然。」
侑子轻描淡写的盖过了四月一日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