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谁啊?」林轻盈抱着她的小箭盒子,探头探脑向前面张望。
她前方五六丈处,兵丁守卫默默护卫的中心,并排走着两个年轻人。从背影看,那男人身姿伟岸,穿的又是锦衣华服,应该非富即贵。从刚才他随林钰从金楼出来时剎那间的照面来看,长得虽然不是俊俏貌美,但是也英武风流。
「听说是肃王殿下。」芳桐在她身边也勾头往前方看了看,拾起来路边知情人的话头,回答林轻盈。
「我姐什么时候认识肃王了。」林轻盈面露疑惑,想了想又道,「完了!他们皇族权贵串通一气,这人是不是要找我姐的麻烦。」说着便要往前去。
随行守卫肃王李律的兵丁立刻回过头来,冷冷盯着林轻盈看了看。
直到她不情不愿老实下来,才解除戒备向前走去。
林轻盈瞪了那兵丁一眼,转身跟林府的护卫道:「去找个人来……」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护卫们几乎是在读唇语了。
「他们聊什么呢?」她吩咐完护卫,又踮脚看了看前面,「都走了三四条街了。」
「还以为肃王大人回不来京城呢。」林钰一边走,一边淡淡道。
她是忍不住才开口的。
李律说有事情问她,可是已经走了三条街,他就只是在她身边走,一句话都不说。
到最后,林钰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只好先开口问了一句。
「本王是被派驻守边,又不是贬谪出京,为什么不能回来?」李律的神情依旧冷冷的,低头看向林钰道。
「哦,」她觉得微微有些尴尬,略想了想,反驳道,「那,福旺……」
在汴州时,李律曾经偷偷离开驻地,乔装打扮化名为福旺,调查司马伦。
「那是为了出其不意罢了。」他简单地答道。
反正都是你有理了。
不过趁这个时候,倒是可以为林氏说说情。
「那个,」林钰话锋一转道,「夹带黑火药的事情……」
「你们的铺子么,」李律道,「奏摺我已经写好了,恐怕林氏的铺子要关掉了。」
「凭什么!」林钰止住步子,转身看向李律,「不是说让我查一查吗,我已经查出来眉目了!」
李律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睛里有些疑惑,「你现在食邑多少,没了铺子活不下去吗?」
林钰气急,「不是活不下去的问题,这件事明显是林氏冤枉了!如果我揣着你的鱼符夹带那些东西离境,你该怎样?」
李律微怔,想了想道:「我的鱼符不会丢的。」
的确,他的鱼符不仅仅不会丢,他还曾经在洛阳随手便扔出了梁王的鱼符。
他是个会伪造鱼符的。
林钰在原地跺脚,想了想又道:「就算你写了圣旨,皇帝陛下也不见得便信了你。」
「那可不会,」李律立刻接话道,「他很信任我。」
他信任你,你前世怎么还谋逆了呢?
话就在嘴边,林钰险些说出来。
「再给我十天!」她咬了咬舌头让自己恢復理智,「十天之后,我给你协助夹带黑火药出境的歹人名单。」
李律看了她片刻,眉毛挑了挑,忽的道:「你不会随便把自己仇家写上吧。」
「你!」林钰忍了忍,刚才李律帮她解围带来的好感已经散尽,她忍了忍没有踹他一脚。
「你什么,」他居高临下地笑了笑,「听说你在京城嚣张的很,大街上随随便便拆了皇族亲贵的马车。这下关了你的铺子,这金店你便不能随意转悠了。」
原来是公报私仇吗?
还是护着自己的堂姐妹呢。
林钰心中恍然。
李律见她呆呆的,又道:「五天,给不出名单,你便搬着你的小铺子,回叶城去。」
林钰看着他,自己从认识他开始,运气就差到没边。
先是被他绑架,再是被他诬陷。
她咬了咬牙,「就五天!」这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律已经回过身去,准备继续向前走。
走什么走!
邀请人逛街吗?
这人莫非有病!
林钰回过身去,在兵丁和零零星星斗胆围观的百姓惊讶的目光中,折返向相反的方向。
「走!」她大声喝令护卫,「回府!」
声音又大又充满愤怒,惊得肃王步子一停,转身看了过来。
「怎么便生气了?」他疑惑道。
然而林钰没有搭理他。
林府众人也没有搭理他。
只有满脸诧异的百姓们转头偷偷小声议论起来。
……
……
「哈哈哈……」林府阔朗的院子里传来崔泽肆无忌惮的笑声,「所以,你姐就这么把他丢在大街上啦!哈……」
「有这么好笑吗?」林轻盈皱着眉头,「那肃王不知道说了什么,把我姐气的回来后就去了魏宅。」
「奇怪了,」崔泽摸着自己的脑袋,「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今天认识的啊,」林轻盈答道,「今日里肃王在金楼出场维护韩言秀,玩事儿了出来跟我姐聊了几句。」
「还是觉得奇怪。」崔泽大咧咧坐在银杏树下的小石桌上,「不过既然律哥回来了,这会儿肯定去了兴庆宫。我也去凑凑热闹!」
说着迈步便往外去。
「你凑什么热闹呢!」林轻盈扯住他道,「你去魏宅,看看我姐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凭什么要听你使唤?」崔泽低头瞪了她一眼,抬起胳膊试图甩开林轻盈。那个小小的手却似乎黏在了他的衣袍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是狗皮膏药吗?」崔泽大声叫着,在仆从偷眼看过来的目光中跳着脚甩开林轻盈。
「别跟着我啊。」他说着退后一步,再慌里慌张向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