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便是虏她随行的原因。
换司马伦。
林钰心中恨恨,原来司马伦,真的是跟肃王有所交集。
肃王竟是司马伦身后的人吗。
她低头敛下情绪,少顷抬头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肃王殿下可否给我解解绑缚之物。」
又不是今日交换,没有必要绑着她。
她瘦胳膊瘦腿的,也逃脱不了。
肃王没有搭理她,只静静看了眼周围景致。旋即砍下一根树枝,削尖了一头,去水边插鱼了。
不多时,提着两条鲤鱼回来,开始架火烤鱼。
「肃王殿下还会烤鱼啊。」林钰恭维道。
肃王抬眼看了看勉力从船板上坐起来,抬头看向这边的她,没有吱声。
「好吃吗?」林钰又道。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因为空气里飘过来的鱼香味,抵过宫廷珍馐。
肃王依旧没有说话。
「喂,」林钰也顾不得礼貌,「我饿了哎,而且我身体不好,你试试饿我两顿,指不定我便挂掉了。」
说到这里看了看四周,「不知道我若死了,你拿什么换司马伦。」
肃王听到此处,嗖的一声站起来。三两步踏上船板,从腰间取出一把刀来。
「怎么,这便要杀了我?」林钰佯装惊讶,肃王已经把她脚上的绳子割断。
「自己过去吃。」他冷然道,说完把船往树荫下拉了拉,躺在上面打起盹来。
林钰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小腿,看到烤架上挂着一条鱼,已然是烤熟了。
「自己撒些盐,」肃王闭上眼睛道,「我不希望你走不动。」
盐装在一个羊皮小袋里,林钰取出来细细撒了一遍。张口咬去,被咸得差点吐出来。
因为双手仍然被绑着,她的动作很慢。
只好又取了一旁的水,把好好的烤鱼泡在水里,搅了好久,才能入口。
「哦,」肃王悠閒的声音道,「本王记性不好,忘记撒过盐了。」
这么记仇的吗?
林钰恨恨看了他一眼,把吃鱼的速度放慢了一些。
吃完了鱼,看见肃王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她轻轻往远处走了几步,他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林钰想了想,还是回到船板上去。
微风低拂,河岸边几声鸟鸣,倒真是可以休憩的好地方。
林钰低头看了看肃王。
他像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身体舒展。被墨色衣袍包裹的身体出了些汗,额头上微微有些亮光。
她蹲下来调整好姿势。
双手仍然被绑着,不过没有关係。她的手心里,藏着一根鱼刺。
鲤鱼的鱼刺,不是太粗。但是被她上船时随意在污泥里戳了几下,如果正扎在脖子上,恐怕不太好癒合。
指不定,几日后伤口引起高热,人便死掉了。
一国王侯,擅离驻地,结果无声无息,死在汴州城外。
不过他因为不会立时便死掉,肯定会一气之下打自己一顿,打得狠了,自己死掉也是有可能的。
那么,到底要不要杀了肃王,从此一了百了再也不用担心他叛乱呢。
林钰眉头微蹙,鱼骨刺在手心轻轻划过,下不定主意。
「怎么?」肃王忽的张了张嘴,林钰一惊,险些蹲坐在地上。
他的眼睛微微露出一道缝,用手挡住头顶的阳光,淡淡道:「要一起睡吗?」
要……一起睡吗?
林钰往后迅速挪了几步,直挪到船尾,险些摔下去。
哎,杀了他什么的,还是得从长计议。
只希望崔泽那个笨蛋,能想出好办法来。
……
……
「还能想什么办法?」苏方回把崔泽抵在帐篷内的柱子上,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鞭子,「去搜!去查!去杀人!你一个辅国公府世子,还没有这点能耐吗?何况眼下禁军五万尽在掌握,足以把汴州翻过来!」
事实上,因为出了袭击太子的事,谍报已经下发各州府。要不了多久,河南道节度使便会带领大军亲至。
到时候,便不只是五万兵马了。
「你冲我撒什么气!」崔泽在苏方回胳膊下挣了挣,「她还不是要去找你,才走失的。」
苏方回闻言一怔,鬆开箍住崔泽的胳膊,恨恨道:「她去找我,你便只守着太子吗?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他才是重要的!」
「说的什么话!」崔泽气急,抽刀砍掉一个桌角,「在本爷眼里,好人都很重要!」
两人都气鼓鼓的,阴寒着脸,再不说话。
过了少刻,苏方回突然大踏步往外走,边走边道:「你护着你眼里的好人吧,我去寻她!」
崔泽闷声道:「你以为我没有找过吗?顺河流上下五十里、南北二十里,已经由兵士寻遍了。眼下你就算去,也找不到的。倒是你,平白消失大半天,到底跑哪儿去了?」
苏方回头也不回,「我的事,不用你管。」
然而他还没有走到大帐外,忽听得门外齐刷刷解兵刃跪地声。
苏方回神情凝滞,便见一人锦衣华袍,走了进来。
「不用多礼了,」那人看了一眼正准备行礼的苏方回,淡淡道。
蓦忽间,苏方回忽然明白司马伦他们极力至太子于死地的原因了。这样的储君,单看形容气度,便是不会因犯错被弹劾的。
那么他们支持的二皇子,便只能做一个閒王。
太子走进来,眼角瞥见被砍掉的桌角,神情几分关切,「本宫听说,林氏绸缎庄的小东家,那位林小姐,被歹人掳走了?」
「是,」崔泽简单道,「只查获送林小姐去工部的船夫,那船夫说是被工部僱佣的探水小工掳走的。」
探水小工?
苏方回脑中浮现出那个高大的身影来,那个男人,似乎叫福旺。
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