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爷一声令下,带着亮篮子的管家跑前跑后地忙活开了,不一会儿,上百个太监差役齐刷刷地站在了二门外的空地上。四个乱嚼舌头的太监和书憧跪在安王的脚下,安王此时脸色铁青,神情威严。
「王爷有令,将这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各抽五十鞭子,免去一年的赏银!此后谁敢胡嚼舌头坏了府里的规矩,严惩不贷!」首领太监已经上了年纪,声音细得有些刺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立即,一名护卫捧着家法过来了——一个漆盘子里放着一条油亮的细皮鞭。
安王爷一言不发,拿起鞭子对着四个奴才就是一阵猛抽,可怜四个奴才顾头却顾不了腚,不一会儿便个个被抽得皮开肉绽,但他们却紧咬牙关不敢喊半个字。
「阿玛!我要到宫里去啦!」岳乐的身后跑出了一个绿袍小女孩,伸出一双胖嘟嘟的小手摇摇晃晃地扑向岳乐。
岳乐这才住了手,弯腰揽过了小女儿阿娇。阿娇才两岁多,生着一张粉嘟嘟的脸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晶莹动人,还有一个樱桃小口,这孩子生得就是讨人喜爱!
这么一来,被罚的奴才们才得以解脱,安王福晋打扮得花枝招展,笑眯眯地对岳乐说:「王爷,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就放过奴才们这一回吧,都下去吧!」
「哎,我说……咱们的娇娇去了宫里会不会哭闹?这一走,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岳乐抱起了女儿,像一位慈父似地亲着女儿的小脸。
「不要,不要!阿玛王鬍子扎人!」阿娇被扎得叫了起来,脸直往岳乐的怀里钻。
「王爷,你怎么涂糊了呢?这是皇上对咱家的恩典呀,别人家想还想不到呢。」夫妻俩并肩往前走,后边跟着一群太监和使唤丫头。
「简亲王家两个,顺承郡王家一个,咱家一个,全都送到宫里由皇太后亲手抚养,将来长大了便得公主封号,食公主俸禄,这还不是天大的喜事?这一回阿娇可给咱府上增了光!」安王福晋说得眉飞色舞,身后低头跟着的侧福晋眼圈却红红的,她才是阿娇的生母,而安王福晋不过是阿娇的嫡母,嫡母可不是亲娘!看着阿娇一天天地长大,嘴巴甜甜的刚会说话,就要送进宫里,想见也见不着,做娘的能舍得吗?
「……再说,咱阿娇进了宫,你也好常常进宫去看看皇太后和皇上。你在朝中一向为人耿直,都说你是新派,可得罪了不少八旗王公呢。你就不能圆滑些?像简亲王那样?」
「好了,少啰嗦了。皇上圣明,我岳乐为人处事如何,皇上一眼就看得出来。要不,我能从郡王被封为亲王?知足吧。」
「倒也是的,皇恩浩荡,这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哪!」安王福晋舒心地笑了。
「当当当!」伴随着五风楼悠扬的晨钟,紫禁城那一重重沉重的宫门徐徐打开了,午门、天安门、正阳门乃至皇城四周的城门也应声而打开了。此时尚是黎明时分,东方瑰丽的朝霞将紫禁城装扮得像仙境一般的灿烂、迷人。
宫门、廊庞、过道两旁站着穿黄马褂的佩刀矢的侍卫,看这阵势,莫非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今天,少年天子顺治帝要在干清门听政,干清门外的玉墀上,铺着明黄色缎子绣着飞龙的御座已经设好,玉墀上铺着大红的毛毯,御座后有扇山水屏风,屏前竖着两柄崔金宝扇。御座前有香亭熏炉,香烟袅袅,缭绕在丹柱之间。宝座两侧的玉阶下八字排开摆着两列雕龙绣凤的座椅,这是为议政王大臣们预备的。
万事俱备,此时旭日东升,霞光万丈,给紫禁城披上了一层金光灿烂的外衣,太和殿、干清宫沐浴在金色的霞光中。这是个崭新的、美好的一天。
「万—岁—驾—到!」
干清门是后三宫的正门,座北朝南,门前是广场。此刻已经乌压压地跪满了一排排的满汉文武大臣,他们头上那红彤彤的顶戴在朝霞中熠熠生辉,十分醒目。
少年天子顺治身着朝冠朝服缓步走出了干清门,他面色红润,身姿英挺,一双炯炯的眼睛扫着山呼万岁的臣子,不动声色。他那丰厚红润的嘴唇上已经蓄起了两敝浓黑的鬍鬚,虽然很短,但却被修饰得很漂亮,这证明少年天子已然是个成熟的男子汉了,其实,他才二十岁,整整二十岁。
顺治那青春的步伐和帝王的威仪令群臣们不敢仰视,直到他坐进了御座中,将手一摆:「众卿家免礼平身!」台下的满汉大臣们再一次山呼万岁,之后才垂手站立,一动不动。
「万岁有旨,请议政王、贝勒入座!」
站在前排的十几位满洲议政王大臣闻听之后上前几步,行叩见大礼:「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议政王们坦然入座,分列在顺治的两侧。东首第一位是承泽亲王硕塞,他是当朝天子顺治的异母兄弟。在皇太极的十一个儿子里,活下来八个,而真正参与打天下立下军功的,便只有豪格和硕塞。硕塞是顺治的五哥,其生母是太宗侧妃叶赫那拉氏。按太祖诸子封爵之例,侧妃庶妃之子不得封和硕贝勒、和硕亲王,太祖之第七子阿巴泰,对建立金国、大清国以及入主中原,都立下了赫赫战功,但也只封至多罗郡王而已,其它如四子汤古代、六子塔拜、九子巴布泰、十一子巴布海等,仅分别封为辅国将军、镇国将军、辅国公等。到太宗去世前硕塞已有十四五岁,但却并未受封,直到顺治元年,由于满清入主中原,普天同庆,硕塞得以晋封为多罗郡王,在册文中还特别强调硕塞系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