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想不到这乌兰姑娘会落得个这样的结果!唉!」众人一阵欷嘆。
「听说万岁爷不久就要大婚了,摄政王已经派英王阿济格前去求婚了。」
「是哪里的格格?」兀里虎好奇地问道。
「嗐,这还用问,肯定是那蒙古族科尔沁部的格格呗。」吴良辅故作神秘,压低了声音:「人都说蒙古的科尔沁部是咱大清的后妃之家哩。蒙古骑兵勇猛善战,人称『铁骑』,每有大的征伐,必出兵相助。顺治元年,他们随睿亲王人山海关,杀败李闯。顺治二年又随豫亲王多铎横扫江南,并在北部击败喀尔喀土谢图汗和车臣汗的援兵。这科尔沁部与满族皇室间的姻亲算是铁定了!」
众大监们听吴良辅说得头头是道,无不面露佩服之色。「是哩,吴公公言之有理。孝庄太后不就是科尔沁部的吗?还有哇,那已经薨逝的孝端太后,睿王爷已经过世的大福晋,还有睿王爷新立的侧福晋,乖乖,她们不都是蒙古科尔沁部的吗?」
「吴公公,听说这一次摄政王去山海关外行猎是虚,迎娶朝鲜国的公主才是实?」
「嘘!你们私下里说别的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要提及与摄政王相干的事情!不过——」吴良辅还是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王爷已经与那朝鲜国的顺义公主同了房,可是过了几天,就发了脾气,说朝鲜国的公主长得不美,要使者禀告朝鲜国王,在国内遍选美女送来做侍女。你们想想看,这摄政王爷的胃口可真是大呀!」
众太监们捂着嘴一阵嬉笑。
「怎么着,青天白日的,你们敢说王爷的不是吗?」
糟了,还真是隔墙有耳!太监们只顾围着吴良辅,听他说那些颇为神秘的逸闻趣事。没料到打天一门里走出了孝庄皇太后!
「娘娘吉祥!奴才们该死!不该乱爵舌头,请娘娘恕罪!」吴良辅等人慌得就地跪倒,像捣蒜似地磕头求饶。
「今后再敢胡言乱语,仔细你们的舌头!」孝庄后披着大红镶金边的披风,在阳光下十分醒目。看来她也正在宫里溜着圈子,侍女乌云和随侍太监海中天跟在身后。
「皇上今儿个倒是挺用功呢。」孝庄后的脸上现出了难得的笑容。
「娘娘,万岁爷这阵子可用功呢!别看他表面上挺爱闹爱玩的,实际上他一有空就躲在书房里不出来,昨晚上万岁爷一口气临了十二张帖子呢。」吴良辅见太后似乎心情不错,便悄悄拍去了膝上的灰,跟在了太后的身后,讨好地说道。
「真的吗?可也不能太用功了。吴良辅,你在这宫里已经呆了快二十年了吧?」
「嗻。」
「那你可知道明朝是怎么亡的?」
「这个……」吴良辅嗫嚅着,不敢正视太后那炯炯的目光。「听大人们说,是因为奸臣当道,流寇四起,还有,还有崇祯皇帝德薄福小……」
「还有一条,你怎么装起了糊涂?明朝之亡在于宦祸!」孝庄后一针见血,吴良辅不觉头皮发麻。「明熹宗时的魏忠贤将宦祸推至了顶峰,他自行拟旨,擅权乱政,诬陷忠良,重用私党,指鹿为马。这些,难道你就没有耳闻?」
吴良辅的额上沁出了汗珠子,太后的眼睛像鹰隼似的直盯得他心里发毛,他不停地自问:我做错了什么事了吗?没唆使小皇帝做出格的事呀?为什么太后总看我不顺眼呢?
「其实,那崇祯帝,就是你先前的主子,倒不失为一位有为之君,但在外患内乱的衝击之下,他回天乏力,只能与明朝共灭亡了。」
「是,是,太后所言极是。」吴良辅抬起衣袖揩着脑门子上的冷汗。
「吴良辅,你为人聪明,又熟悉宫里各种规矩,尤其是深得摄政王和幼主的宠信,哀家只提醒你一句,这汉人千年的基业,如今已落到了满清帝国的幼主顺治帝身上,他身上的担子重啊!作为幼主的近侍太监,你得好自为之呀!」孝庄后说着径自朝假山那边走去了。
孝庄太后的话,在吴良辅听来犹如芒刺在背,令他十分不自在。他是个太监,一个阉人,既然在人前不能名正言顺地抛头露面,那么在背后他也想为所欲为来发泄和弥补身体上的缺陷和不平衡的心态。东汉时赫赫有名的「五侯十常侍」,代行天威开了宦官封侯之列,这正是吴良辅梦寐以求的。东汉立国170年,外戚宦官轮番控制朝政竟达110年,其中宦官专权就占四成以上。想想看,能在后宫大内,号令文武百官,将皇帝玩弄于股掌之上,这该是何等风光?这难道不是吴良辅等宦者的绝佳榜样吗?大唐帝国,太监中被授黄衣紫衣者竟不下四千人,有一个太监被拜为骠骑大将军,官至一品,而当朝的宰相也不过是三品!这该是何等的荣耀呀!远的不说,威服海外的堂堂大明帝国,宦官又是何等的得意呀!王振、汪直、刘谨、魏忠贤,他们的权势一个比一个大,而魏忠贤竟被朝臣们称为「九千岁」,甚至是「九千九百岁」!这么多数不胜数的例子,怎能不令吴良辅为之心动?
在当时的社会里,有学问的人凭学识人仕为官,像那洪亨九,本是万历年间的举人,后又登进士,此后官运亨通,青云直上,先为兵部尚书,「总督河南、山西、陕西、湖广、保定、真定等处军务」,后又奉命人卫京师,于崇祯十二年被封为蓟辽总督,主持对清战争。此后虽然这洪承畴兵败被俘,成为大清的降将,但却一再得到重用,「恩养有加」。清兵人关之后,洪承畴奉命仍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付都御史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