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有人替童老大算过这样的问题,在司吾的府邸,周宏盘坐在下首,很恭敬的给司吾倒了一杯酒。
司吾老了,脸上布满了皱纹:“嘿嘿,周大人,哪敢劳烦您来倒酒?小老儿受惊了,受惊了。”说是这样说,手上却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
周宏微微笑道:“应该的,要不是干爹提携,我也没有今天。”
周宏现在已经知道了当初司吾对他的帮助,虽然对于司吾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对于周宏来说,如果不能进入朔方军堂,自己不可能认出吕琦玲。
就算是认识了,也不可能把握住老天给自己的机会。
所以,周宏在没有人的时候,对司吾是非常恭敬的:“还记得么,是您教我如何喝酒的。”
司吾笑了一下:“现在不行了,我自己都没有以前那个量了。”
周宏放下酒壶,关切的说道:“您老平时也少喝一些,对身体不好。”
司吾嘆了口气:“哎,有些心情,你是不会明白的。”
周宏当然知道司吾说的是什么,这个在汉北表面非常风光的老人,其实内心十分的寂寞。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司吾,司吾喝了一口酒,猛烈的咳嗽起来。
周宏赶紧上去给他抚摸后背。司吾平息的咳嗽之后,用手擦掉自己眼角的泪痕,也不知道是不是咳出来的。
司吾说道:“说实在的,我有时候挺欣赏你的。”
周宏终于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机会:“我?我有什么值得您欣赏的?”
司吾手点着周宏:“当初,吕大将军去世之后,你本来有机会和慕容九成争一下的,为什么放弃了?”
周宏摇头:“我不行,至少那个时候我不行。我根本不是慕容九成的对手。如果是现在,或许我会尝试一下。”
司吾哈哈笑了:“那时候你可以的,现在却不行了。”
周宏知道,司吾的意思是,那个时候自己还有一点胜率。因为自己是吕布的女婿,童军或许会帮助自己。
但是现在,吕布已经过世许多年了,儘管自己的根基厚了,但是想挑战童老大?那是做梦。
周宏讪讪说道:“我的意思是,再发生那种情况的话,我可以去尝试一下。”
司吾笑了:“你是我除了大帅之外,还算欣赏的人了。因为有一点你和大帅一样,你们都能在关键的时候舍弃一些看似很珍贵,却根本无足轻重的东西。而我吗,就差太远了。”
司吾又想起自己当初在洛阳抛下母亲和孩子,去追那箱金子的事情了。不由有些神伤。
如果,这些年他想过太多的如果。但是归根到底,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让时间倒流。
司吾现在还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那个窦郎中是如何信誓旦旦的向自己保证的,每每想到这个地方,一股恨意都从司吾心底腾空升起。
周宏接过话题:“我哪里能和大帅相比。”
司吾点头:“是啊,没几个人能和他相比,你是放弃了没有到手的东西,而他对那些触手可及的东西,也是那般不屑一顾。”
周宏一愣,听出了话外之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询问。司吾看着周宏的眼神,呵呵一笑:“他不打算把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而是想从你们几个中间挑选一个人。”
听了这话,周宏马上在脑海中把自己的竞争对手给列了出来。名单和童军心中的完全一样,周宏觉得,自己的机会很大。
威望,名声,能力,年纪,综合而论没有人能比自己更有优势!
庞统?年纪好像大了一些。唯一对自己有些威胁的,就是以前在辽东跟在自己身后,这些年却迅速蹿起的马日召而已。
蔡伟?在地方的根基太薄弱了。虽然有机会,却不是很大,除非童军力挺他。
马日召不一样,内战过后,虽然马日召没有在军队建立什么功勋,但是帮助童军实行一系列改革的就是这个年轻人。
改革的成功,也让马日召的名声扶摇直上。剩下的一些人都不用考虑,要么就是只通政治,要么是只懂军事,童军是不会用这样的人的。
周宏的心理暗暗盘算着,自己的机会到底有多大。可以这样说吧,周宏是最合适的人,如果童老大挑选继承人的条件,单纯就是继承自己的事业的话,那么他肯定会选周宏。
但是,童军希望的是不光是挑选一个继承人,更希望自己能留下一种制度,一种传承的制度。
自己接替了吕布的位置,然后再把位置传给下一任。只要能保证下一任也按照这个方法继续传承下去,那么这种制度也就自然形成了,汉北就是最早的君主立宪制。
所以,他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制度能不能在下一任继续延续,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影响力最大,最合适的周宏,反而成了第一个被童军踢掉的人物。
相反,影响力和根基最浅的马日召和蔡伟,成了他心中最理想的人选。
这两个人到底挑选哪一个呢?童军一时无法决定,慢慢的加以考察。马日召聪明沉稳,蔡伟勇猛果敢,各有所长。
对大汉动武之前,童军总是希望自己的行动能顺利一些,所以做了很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