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老大微微摇头:“现在我们也有些困难,大王知道的,近些年我们的重心都在辽东。所以我们希望能通过谈判,先巩固现在的成果,然后我们一起出兵,一战而定,不能拖泥带水。”
白芒看了自己身后的将领一眼,那些人的眼中同样迷茫,汉北直接出兵,不是通过羌人的手来征服西域,这让他们多少有些没想到。
战争的胜负是不用说了,以后的果实怎么分?汉北会在西域划走一大片地盘么?
这一些问题让白芒沉思了片刻,最后试探性的问道:“上邦出兵,不知道会不会在西域长住?”
童老大微微一笑,说出的话更是石破天惊:“我的意思是,没有必要分什么你我。”
这话很客气,很含蓄。但白芒听出了其中的意思,马上换了一张脸孔,盯着童老大说道:“大帅,能不能把你的意思再说明白一些?”
童老大嘆了口气:“羌王,我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而且,汉北郡已经有两万骑兵在我们的边界集结。随时可以开进羌族各个部落。”
白芒的手紧紧握着茶杯,他也想过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有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
白芒又问:“上邦要吞併我们西疆?!”
童军微微摇头:“羌王还不明白?那我再说一件事吧。我们对于朔方作为都城,颇有不便,我计划在年底,于高昌修建新的都城。”
大帐之内顿时骂声四起,很多羌人将领都抽出刀来,更有衝动的,这时就想上前与童军厮杀。
白芒挥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大帅以为,那两万骑兵就能灭我羌族?”
童老大微微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灭了羌族?我们知道羌王的仁义,这几年,羌王和我们在很多方面合作的非常愉快。”
喝了口水,童军看着周围明晃晃的刀光,微微一笑:“诸位手中刀,都是汉北打造的吧?”
那些将领脸上一红,有几人已经收起刀来。
童军继续说道:“这就是羌王的成果,你打造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羌族,也让那些羌人百姓不用饿死。”
白芒嘴角一扬:“这还要感谢你们,说实话,我真的谢谢你们。即便是你们现在要拿刀来砍我们的脑袋,我还是谢谢。”
童老大站起身来:“但是羌王,我们现在很友好,以后呢?谁能保证我们的后代之间的合作会像你我这样?”
白芒说道:“所以,你们要吞併我们,是吧?你们问过我们羌族的勇士么?你们问过我们手里的刀么?”
童军轻轻摇头:“白芒,你没机会的!现在投降吧,我希望你能为羌族着想,不要发动战争。”
白芒大吼一声:“现在要发动战争的是你们!你们以为我怕么!”
童军看了他好长时间,又说了一句:“我收回刚才那句话,我不要你投降,我们合作如何?”
白芒冷冷一笑:“换个名词而已!”
童老大一声长嘆:“你真的没机会的。”
白芒一刀砍下自己的桌角:“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走!”
很多将领也开始驱逐童军。
童老大又是一声嘆息:“好,那开始吧。”
白芒一愣:“什么开始?”
童军的脸上出现一丝笑容。三十八员羌族将领,忽然有六个人站了出来,直接站到童老大的身后,其中一人对白芒说道:“大王,对不起,我们真的不想和汉北郡打仗!”
其余五人都不敢直视白芒的眼睛,头低着站立在童军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剩下的三十二员羌族将领,纷纷大声责骂起来。
白芒对此却很不在意,挥手说道:“你们也走吧,童大帅,你以为凭藉他们这上万人马,就可以动摇我么?”
童军笑了一下,摇头:“这自然动摇不了羌王你的根基,我想问羌王,你能打的过我们么?”
白芒想了一下:“我自己肯定打不过,但是我可以请援军。”
童军微微笑道:“西域?”
白芒点头。
童老大摇头,看着剩下的三十二人:“是,那样的话,我们如果想取胜,也必然是一场惨胜利。我想请诸位想一下,一旦我们和西域人在这里厮杀,你们的家园,你们的妻子,你们的孩子,还有你们这些年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家产,会怎么样?”
白芒大声喝止:“童子安!你不要在这里蛊惑人心!”
童军哈哈大笑:“人心?羌王以为自己很得人心么?”
白芒怒吼:“当然!是我让百姓有吃有穿,是我让羌族统一远离内战!”
童军微笑说道:“你说的很对,谁让百姓有吃有穿,谁就能得民心。大王想听听民心是什么声音么?”
话音刚落,童老大拍了两下巴掌。整个军营外面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吶喊,白芒等将领掀开门帘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集结了好多羌族百姓,这些百姓齐声高呼,呼喊不要与汉北开战。
这些百姓都是负责帮助白芒运输物资的,他们对于白芒为了开动征伐西域的战争,使得自己的生活开始向原来的起点退回都非常不满,听说了又要和汉北打仗之后,再也不愿意继续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