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摇椅上的年青人嘴角含笑,令人如沐春风,「唐家美玉,久仰大名。在下姓林,行二,唐先生称我为林二即可,这位是我兄长,请坐。」
唐玉情知他说的只是假名,却也没有拆穿,依言坐了,笑笑道:「唐家美玉这个名号可担不起,江湖朋友错爱,让两位见笑了。」
小刀从房里端出三杯茶放在石几上,少言拿了,举杯向唐玉示意。
「咦,」唐玉一品之下面现惊讶之色,「醇而不淡,香而不涩,当中隐隐有梅蕊的香气,普陀山清音大师亲手炮製的茶,很久以前就听说过,没想到今日终于有幸尝到。」
「内行一句话,唐兄原来也是品茶高手。」
「谈不上高手,附庸风雅而已。一个月前,我路过普陀,曾专程上门求见清音大师,知客却说大师正在接待一位方外朋友,无暇分身,令我怅怅而返,没想到林兄却是承清音大师青眼有加,连秘制的香茶也赠予了林兄。」
「一个月前。」少言与林文伦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如何?」唐玉从他二人的笑容中敏感地抓住一点东西。
「不瞒唐兄,一个月前,正值我伤病发作之时,因此上前去普陀求助于清音大师,多亏他肯施援手,才保住这条小命。」
唐玉刻意拉拢,接着在这个话头说下去,「那林兄现下的伤势如何,若不嫌弃,等下我就送几味药过来,对于接续经脉有奇效。」见少言只是笑而不语,唐玉知他不欲承自己这份情,便转开了话题,「若说缘分一事委实奇妙,一个月前我们只有几丈之遥,却缘悭一面,谁想到一个月后在这千里之外的青眉县不期而遇。」
林文伦在一旁撇撇嘴,这个唐玉刻意示好,简直像个苍蝇似的嗡嗡嗡惹人心烦。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茶经,唐玉才把话题扯上正路,「恕在下冒昧,不过两位来到青眉县到底有何用意,是否可以告知?」
少言拨弄着水面上浮着的茶梗,「只怕这话说出来,唐兄恐怕不爱听。」
「无妨。」
「那好,」少言放下茶碗,直面着唐玉,「我们也是为幽谈花而来。」
「可是为了林兄身上的伤势?」
「不错,原本是打算这次留宿几夜,然后便直去唐门,出金购买也好,或是以条件相求也好,总是要得到手,谁知道……」
「这么说,若是幽谈花出现,林兄二人定是会出手抢夺?」
「那不是理所当然吗。」林文伦在他这个原主人的面前丝毫也不避嫌,「这等宝贝难得一见,如果不试试手气,怎么对得住自己。何况,若真是抢到了,不但大眼睛的伤治癒有望,就是以后行走江湖之时,有幽谈花在身旁,也相当于是多了一条命。」他也不必假撇清,若对面对这等天材异宝不动心,不要说别人,就是连自己也能相信的,倒不如把话说开了。
「大眼睛?」唐玉一怔,随后才恍然原来是对面前这个林二的暱称,初听尚不觉得,但细品一下,竟是再找不到别的称呼比这个更合适。斟酌一下词句,唐玉方才开口:「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幽谈花关係重大,若是在下提出二位……」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林文伦截断了,「你自己也知是不情之请,又何必再多说。」一句话堵死了唐玉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倒也是,」唐玉失笑,饮尽杯中最后一口茶,起身告辞,「日后相见,恐怕便不能如今日这般相对品茗了,只希望两位林兄手下留情才好。」
少言看着林文伦,他是医者自知,伤势已经有起色,便不需幽谈花也能渐渐痊癒,只是林大哥看他的眼光里,每每有藏不住的恐惧恐慌,也许是害怕他那一天突然就支持不下去了。即使是为能让林大哥安心,自己也不能把幽谈花交了出去,看来只能对不起眼前这位唐家美玉了,打定主意,他淡淡地说道:「大家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唐玉回首看看这个小小的院落,漆黑的木门闭合,将那两位神秘的人藏在后面,这两个人,看谈吐,看见识,都不应该是等閒之辈,怎地从未听过他二人的名号,挥手招来身边四个护卫之一,交待说:「给我仔仔细细地查这两个人,一丝一毫也不准漏,看看是何方神圣,和刘添福那个叛徒是什么关係!」
「玉少爷,您是怀疑这两个就是从刘添福那里偷走幽谈花的人?」
「十有八九,」唐玉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又露出了那种饶有兴趣的笑容,「打唐门幽谈花的主意,刘添福那混帐真是长了十个胆子,算他识相,自己先行了断了,不然……」他没有说下去,不过话中那般阴森惨厉的气势却是让手下打了个寒战。
「大眼睛,你觉得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林文伦看着唐玉削瘦的身形,低声问道。
「十有八九。」少言啜了一口茶水,「我们来的第二天,刘府就失窃,猜也猜得到当中一定有联繫,他只暂时还摸不清我们的来历,觉得难以下手,否则,今天就不是拜访而是刀兵相见了。」
小刀在一旁听得撇嘴,读书人,心思就要比别人多转几个弯,他还以为刚才真的是相谈尽欢呢,「那也不一定吧,这青眉县好歹还有捕快大叔天天在街上行走,我就不信光天化日的,他敢领人衝进来。」
「你懂个头。」林文伦给了他一个爆栗,「唐门是蜀中的土皇帝,别说杀几个人,只要不是骑兵造反,哪个官昏了头敢管他家的事,小孩子家家没见识乱说话。」转向少言,「接下来怎么办?我听说唐玉外号叫『阎王笑』,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