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林大哥一脸的雀跃,少言也只能不轻不重地说上两句,免得他抱着太大的希望却空手而回,「林大哥,我现在的伤势比起当初已经好得太多,即使不服用幽谈花,慢慢调养下来,也能恢復。唐门人多势大,我们就这样贸贸然去求药,十有八九是不成的。」
林文伦却是铁了心,自说自话,「我们手里没东西能让唐门看得上眼,明着是不行了,那就暗中动手,我就不信唐门真箇弄得铁桶似的。」
少言无语,心底却升起一阵悯然,那日与丁寻对决,自己身中一拳一掌,命在旦夕,林大哥抱着自己四处求医,各种珍奇异材用得不少,这才堪堪吊住自己这条命,幸好后来自己已然开始清醒,引导着林大哥去了普陀山求助于清音大师,两人合力,诊脉开方,这才稳住了伤势,渐渐好转。
但是怕丁寻循迹而来,林大哥甚至不敢带他返回京城,镖局和酒楼的生意匆匆地盘给别人,大大地亏上一笔,而自己一日十几付药,所费不赀,连向来纵马江湖的林大哥也开始要为钱犯愁了,诚知此恨人人有,但是没想到他二人有一朝也要体会贫贱百事哀的滋味。
但林文伦自有他的心魔,总想着若不是当初他不顾少言中毒仍执意要与丁寻动手,也就不会害得大眼睛被两人打到奄奄一息。
「林大哥。」少言看着林文伦的眼睛,有点伤心,林大哥本来应该是豪慡的,打马扬鞭,大碗喝酒大碗吃肉,而现在,他不但要为自己整日里忧心仲仲,还要计算着数着铜板过日子。
「嗯?」
嘴唇翕动两下,心底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没什么,林大哥,你看到刚才那个小伙计了吗?」
「挺机灵的,怎么?」
「我想收他做徒弟,你觉得如何?」
「这事可得从长计议,我们既不了解他人品如何,也不知道是否是这块料,万一收个笨徒弟,气死师父,那就划不来了。」
少言笑笑,「你刚才还说他挺机灵的,怎么转眼又说他笨,我倒觉得同他很是投缘。」
「投缘也好,聪明也好,总得先看个两天再说,观察仔细了,以后才不会后悔。」
少言却像是小孩子渴望着新玩具,一刻也等不得,连声催促林文伦,要他把小刀找来,自己当面问清。林文伦拗不过他,只得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哄他说:「那小子吃过晚饭,便出来县城,回家去了,明天早晨再问罢。」
第二天一清早,小刀刚进了客栈,就被林文伦抓到后院去了,将他往少言眼前一放,说道:「你自己问。」
小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呆呆地应道:「问什么?」
少言知道林大哥对自己这个心血来潮的主意不太赞同,因此也没把他的恶劣态度放在心上,只是对小刀温言道:「我有意收你为徒,你觉得如何?」
「收我为徒?」小刀惊诧已极,只是讷讷地重复。
「是啊,」少言道,「我有意将医术传授给你,至于武功,你今年多大?」
「还有几个月就十五岁了。」
「十五啊,」少言略显为难,「这个年纪才开始习武是晚了些,不过也算不得难事,只要你吃得了苦。」
「等等!」小刀急忙叫停,一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病秧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身怀绝技,「我看你病得不轻,若是真懂得医术,怎么还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喂,你不会是想拐个便宜徒弟,给你戴孝送终吧。」
少言对他大不敬的说辞不以为意,林文伦却是脸色一沉,小刀的话正命中他心底最恐惧的部分,自少言提出收徒这个念头,他就开始疑神疑鬼,怕他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急着想找个传人。虽然少言曾再三对他保证自己的身体已有所好转,但关心则乱,想要不胡思乱想,却怎么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那好,你说你都有些什么本事。」江湖,心底也听说过,是个只讲实力不讲道理的地方,小刀心中艷羡已久,但即使以他这个没入过江湖的人也知道,走江湖,不但要靠自身的本领,有个好师父更是至关重要,这才能走得安稳舒适,就像有个当官的父亲,而儿子往往在仕途上一帆风顺一样。
「你倒聪明。」林文伦笑着白了他一眼。
少言是聪明得成了精的,好气又好笑地摸摸小刀发心,「既然决意要收你为徒,也就无需隐瞒。我本姓丁,名少言,因在家中排行十三,所以人们大多叫我丁十三。至于林大哥,你以后要叫师叔了,他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小刀撇撇嘴,「我可还没答应拜师呢,你到底会些什么啊。」
「我师父,姓凌,讳字云,他老人家学究天人,我一身医术都是来自于他。至于武功嘛,」少言略为沉吟,「在我十七岁那一年,因为受了点伤,师父留下的‘玄玉诀’便就此停滞不前,不能练至化境,但轻功剑术则为我之所长。」当年他武功本已有小成,但在去长白山的途中,为了护着丁寻而被那些参客在背上打了一掌,震伤了足少阳经,自此内力再无寸进。这些往事,现在想起了倒也坦然,生死关上走过一回,又有林大哥在身边不离不弃,如今的他,已经可以若无其事地聊起从前。
「小子!」林文伦看小刀面带犹豫,不由得心里大是不快,大眼睛肯收他做徒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偏他不识抬举,在这里叽叽歪歪,嘴里斥着「用脑子好好想一想」伸手提了小刀的衣领向后一甩。
小刀身不由己,整个人忽忽悠悠地飞出了房门,在半空中翻个身,直到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