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古色古香,放着各种珍贵书籍和各种值钱古董的书房里,司霈霖和司霆生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桌前。
窗外,是一片的梅林,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梅花却开的格外的好。
一眼望去,粉色的,白色的梅花傲然盛放,出尘脱俗。
司霈霖看梅林看的出神,他记得,他的母亲最爱的,便是这一处的梅花,她过去总爱带他在梅花树下玩耍,在美化树下,教他写字,画梅花。
原本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还记得。
因为,那是他和母亲之间不多的记忆。
「霈霖,这十多年来,我如你所愿,不曾让他们踏足过这里一步。」
司霆生慈爱的看着司霈霖,温言开口。
他口中的他们,便是刚才在客厅里的母子三人。
司霈霖冷笑!
「你以为这就够了吗?」
他收回了难得温和的目光,将目光游移到了司霆生的脸上。
冷若冰霜,还有根本就掩饰不住的仇恨。
当然,他也不打算掩饰。
「霈霖,过去那么多年了,你......」
「不管过去多少年,就算到你死,我也不会原谅你。」
司霈霖打断了司霆生的话,一字一句,都犹如刀一般,刺入了司霆生的心上。
一刀又一刀,毫不留情。
「霈霖......」
司霆生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和,他脸色发白,犹如霜打的茄子。
刚才因着司霈霖这几年来第一次回来的惊喜,也消散不见了。
终究,他还是不愿意原谅。
「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带上那套『金玉良缘』。」
司霈霖根本就不在乎司霆生的失落,语气依然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金玉良缘?」
『金玉良缘』是一套纯金打造的首饰,有项炼,耳环,两对手镯,脚链。
每一件,都是做工精緻,奢华无比,是司家传给儿媳妇的。
当初司霆生的父亲将这套首饰给了他的母亲,后来他母亲去世,司霆生将这套首饰给收了起来。
「对,『金玉良缘』。」
司霈霖用词简洁,好似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
司霆生想要和司霈霖多沟通,便问道:「是哪家的姑娘?家里是干什么的?」
「她父母是农民,家徒四壁。」
司霈霖的唇间勾起一抹的嘲弄,「不是你所期望的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司霆生笑了笑,笑里有无奈和苦涩。
「只要是你喜欢的姑娘,我都不会反对。」
他伸手,想要去触碰司霈霖放在桌上的修长好看的手,司霈霖却将手给收回,没有给他机会让他和他零距离的接触。
司霆生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又凄凉。
半晌后,他收回了手,道:「好,明天我跟你去。」
得到了他的这句话,司霈霖倏地起身便要走。
「留下来吃晚饭吧。」
司霈霖走到了门口,听见了司霆生哀求的话,他的脚步一顿。
司霆生跟着起来,追了上来。
「我们父子两个,已经好多年没有一起吃饭了。」
自从他十二岁开始,他就要求要出去一个人住,他拿他没办法,让从小照顾他的奶妈和管家陪着他去了外面的一栋别墅住着。
自从他搬出去之后,他就很少再回来,如若不是必要,他就算在家门前经过,也不会踏足这里一步。
「如果不是因为奶奶,我希望我可以跟你断绝父子关係。」
司霈霖转身,对上了司霆生卑微的哀求的目光。
「我这辈子最厌恶的事,就是无法选择的成了你的儿子。」
一句话比一句话戳心,一个字比一个字更无情。
司霆生的身子一晃,差一点就昏厥。
「就当是......我跟你去给你心仪的姑娘订下婚约的条件。」
一字一句,都是艰难。
司霈霖笑了,笑的讽刺。
「也好,我也不想欠你任何人情。」
他双手放在了他大衣的口袋里,鄙夷的打量他。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儘管说。」
司霆生毫不犹豫的开口,生怕司霈霖会改变了主意。
「我不想看见閒杂人等也在旁边碍眼。」
司霈霖抛下这话,独自往梅林的方向去了。
「就我们父子两个。」
司霆生朝着他的背影大声的喊。
沧桑的嗓音,道不尽的伤感。
梅林的亭子中,仆人将饭菜摆放好,司霈霖和司霆生父子二人面对面坐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仆人点上了灯笼,每一棵的梅花树上,也都点上了小灯笼,放眼望去,如梦似幻。
仆人将一切都做好后,在司霆生的示意下,都纷纷离开了。
桌上,摆放着三份碗筷,三个酒杯。
司霆生拿起了酒杯,慈爱的看着司霈霖道:「霈霖,无论何时,你都是我最爱的孩子,我知道当年我犯了错,你不愿意原谅我,我也能够理解,这十多年来,我也每一天都在责备自己。」
司霈霖仿佛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冷讽道:「你也会自责?你如果真的自责,你就该把他们三个人给赶出去,让这个家里没有别的女主人。」
「霈霖,他们毕竟......」
「别跟我说什么自责的话,就算你自责,那也是你的报应,而且这个报应也太轻了。」
「霈霖......给我一个机会好吗?让我弥补你。」
司霆生将自己放在了最卑微的位置,恳求着。
「好啊!」
司霈霖答应的很爽快!
「把他们母子赶出去,和他们断绝所有关係,我就给你一次弥补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