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丫头?
思量了一下凤君荐对蒋婉的这个称呼,容锦仙觉得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的语气虽是有些不耐烦,但这三个字当中却带着一丝纵容和不易察觉的宠溺。
只是他说这话的眼神,和面对自己时不大一样……
心中有此疑惑,容锦仙便也没有掖着藏着,开门见山的朝他问道,「你和蒋侧妃的感情看起来似乎格外的好呢……」
闻言,凤君荐点了点头。
「我与她自幼一起长大,母后没有别的孩子,我便将她当成亲生妹妹一般。」说着,他带她入座,两人准备用膳。
亲妹妹……
不知为何,容锦仙总觉得他的比喻怪怪的。
有人会娶自己的亲妹妹吗?
没等她再细问,便见一个小丫鬟捧着一道菜摆到了桌上,香味扑鼻,十分浓郁。
「这是……」
「启禀侧妃,这是羊肉,府中的厨娘亲自餵养了几十隻羊,只割下一小片唇肉备用,她说羊身的美味都集中在唇上,其他部位腥臊不堪,无法实用。」
一听这话,盈袖不禁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几十隻羊……
只吃唇上的那么一点点肉?!
难过她一点膻味都没闻到,原来是精华所在。
相比起盈袖的惊讶,容锦仙虽也意外,但神色倒还算淡定。
早就听说大皇子殿下挥金如土,皇子府一应吃穿所用皆非常人可比,是以她心中已有些准备了。
今日晨起时,凤君荐去上朝之后,便有嬷嬷来验看元帕,一併着下人撤掉了房中所有的喜烛,然后于各处摆上了几颗夜明珠。
彼时她方才知道,原来这位皇子殿下不喜烛火烟气是真的……
回过神来,容锦仙看着将桌子摆的满满登登的几十道菜,一时间心内五味杂陈。
世人皆道,「皇子府一顿饭,百姓一年粮」,看来这话并不夸张。
而且——
凤君荐所食所用,可不仅仅是一顿饭而已。
除却圆桌上摆放的膳食,一旁另设了两张案几,上面放着果盘,里面大多是一些干果蜜饯之类的,留待饭后食用。
「你们都下去吧。」恐有外人在此,容锦仙不便用膳,凤君荐便挥退了房中的婢女。
「是。」
待到连盈袖都走出了房中,他方才亲自帮她取下了面纱,又颇为殷勤的给她布菜,神色温柔道,「尝尝这道菜。」
容锦仙拿起筷子轻轻咬了一小口,秀眉微蹙,「这是什么肉?」
如此软糯可口,她竟一时没有分辨出来。
「好吃吗?」
「嗯。」
又给她夹了一块,凤君荐方才在她催促的目光下给出了答案,「是鸭肉。」
「鸭肉?!」容锦仙明显不信。
这根本就不是鸭肉的味道,而且肉感鬆软可口,嫩的似豆腐一般,这怎么会是鸭肉呢!
见她目露疑惑,凤君荐便好心的解释道,「这个鸭肉不是寻常的做法,要在下锅之前先准备一坛好酒,将酒坛的底打破,然后把鸭子装进去,用泥封上,让鸭子的头颈伸出坛口外,每天用油脂和米饭餵养,如此过个六七天,做出来的鸭肉才会这般鲜嫩可口,齿颊留香。」
容锦仙:「……」
她觉得,他就算不当皇子,开个饭馆也能不错。
亏得朝中还有人称讚大皇子殿下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可她怎么觉得他如此不务正业呢。
竟将「吃鸭子」的方法讲的头头是道,也不是东夷之幸或是不幸。
见容锦仙只默不作声的吃着,凤君荐忽然朝她问道,「仙儿也觉得我是劳民伤财,搜刮民脂民膏的罪人对吗?」
她微怔,吃饭的动作一顿。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抬头看向他,声音清冷道,「殿下要听实话吗?」
「自然。」
「您有无罪过我无法断言,但奢侈挥霍是真的。」
四目相对,容锦仙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不悦,但他却什么都没说,沉默的用着膳,半晌之后,他才沉声回了一句,「我虽不大喜欢听实话,但你的实话尚可听得。」
顿了顿,他又说,「仙儿,日后无论有何事,你都不准欺骗我,否则一旦被我发现……」
「那将会是我不愿意见到的场面,是吗?」未等凤君荐将话说完,容锦仙便兀自接了下去,「这话您曾对我说过,片刻不敢忘却。」
但事实上,容锦仙特别想反问他一句,他怎知她不愿意见到的场面是什么?
之前在面对莫文渊的事情上他是如此说,如今又是如此说。
实在是……
奇怪的很!
见她又学自己的话调侃自己,凤君荐竟难得展颜,继续不顾身份的为她布菜,「好好用膳吧。」
「是。」
她自然得好好用,这么精贵的膳食,怕就是在宫中也吃不到……
宫中
景佑帝看着手中的密折,脸上挂满了笑意。
小九子小心翼翼的在旁边伺候着,低眉敛目的甚至让人觉察不到他的存在感。
「啪」地一声合上了摺子,景佑帝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好啊、嗯……好……」
主子没问,奴才便不该多嘴,是以小九子装聋作哑的候在一侧,并没有贸然搭腔。
见状,景佑帝故作不悦道,「你怎么不问问朕为何如此高兴啊?」
「陛下没说,奴才不敢乱问。」
「你倒是有分寸……」
「那不知……您是因何事龙心大悦……」
闻言,景佑帝有心刻意刁难他,故意板起脸对他说,「不是说,朕没说,你不敢问吗?如今怎么又忽然问了呢?」
「您什么都未言,奴才自然不敢问,但您既然说了,奴才若是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