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太阳早已下了山,真真是还未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已是近黄昏。
陆宸远披着长袍睡衣,赤着脚来到了露天阳台,站在窗边,望了一眼远方的山色,白蒙蒙的苍茫一片,让人的呼吸为之一冷。
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烟,信手点燃,用力的吸了两口。
烟圈袅袅,让他眯了眯眼,眼眸内是一片深海的颜色。
平日里,他几乎不碰烟酒,对此也没有什么瘾,喝酒是为了情趣或是应酬,抽烟可以用来提神,或是缓解内心的焦躁。
陆宸远在窗边站了片刻,回身在池边的摇椅上坐下,轻轻的晃着,看着手里燃烧的烟圈和明灭不定的火星,半晌,他终于有了兴致给好友回电。
说实话,白可人和陈妤奉子成婚的消息真的让他很受震撼。
是的,往常不动如山的陆太子,这次差点被惊掉下巴。
白可人最近很忙,整一个旋转的陀螺,短短的时日内,要预定酒店,要选婚纱和礼服,拍结婚照,还要照顾家中孕妇和老父的心情,得了閒还要跑跑公司。
东一鞭子,西一棒子,他也不知道这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充实的连睡眠时间都缩水了很多,每天晚上都是倒头就睡。
铃声响了三十来妙才被接起来,里面传来的声音哑哑的,并没有多少要当新郎官的得意。
看来,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白二少成熟了许多。
陆宸远今天的耐心不是很好,可能是累的,也有可能是心底的那丝丝想法在作怪的原因,嫌弃道:「怎么接的那么慢!」
那语气就像是再说:本太子爷的时间很宝贵的,一秒钟千万上下!
白可人气笑了,「宸宸,这也就是你,换个人,我都不带接的。你在想想你都是怎么对我的,是不是很内疚?居然还有脸嫌我接的慢!」
陆宸远笑笑没接这个话茬,听着他的声音觉得很不可思议,扬声道:「别告诉我,你还在睡觉?」
白可人揉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气,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抱怨道:「你不知道结个婚有多累,时间还这么紧,我今天走了好几家亲友,一边拜年一边送请柬,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陆宸远了解的点点头,他倒是不嫌累,却一时半会儿的没这个机会,那头典型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可人,你别怪我泼凉水,你都想好了?确定要对人家姑娘负责任?」
白可人擦擦眼屎,哼哼两声,「宸宸,应该我来问你,你关心的重点确定没出问题?要知道,我才是你的好兄弟!」
陆宸远将抽了半截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嗤笑道:「要是换了别人,我才懒得问。说实话,我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可人,婚姻不是儿戏。」
婚姻当然不是儿戏,是要用一辈子认真对待的,他白可人再怎么二,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白可人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神色也正经起来,「我都知道。不过,细细想来,一辈子也就是那么回事。和谁不是过,更何况是我孩子的妈。宸远,你放心吧,我对谁差,也不会亏待了陈妤的。」
陆宸远皱了皱眉,他扪心自问,没有爱情的婚姻真的会幸福吗?柴米油盐,哪样不需要爱的理解和包容,但凡耐心少一点都会引起一场大战。
只是,好友走到这一步也并不容易,他不能在多说旁的给他添负担。
白可人靠着床头,长出一口气,嘆道:「宸宸,我知道你的担心,其实我心里也挺迷茫的。只是我现在也管不了未来许多,只知道目前这个决定是最好的。」
陆宸远想了想,还是问道:「你能忘了吴桐吗?」
白可人轻笑,说不出的讽刺意味,「我做决定前给她去过电话,在此之前也找她面对面谈过,她说心里没有我,她喜欢的人始终都是你。」
陆宸远黑眸眯起,那样的喜欢他要不起!
「你看开了最好,今天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事?」
「操,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想告诉你,十六小爷结婚,你得给我当伴郎,你要是不同意也行,我就再找个伴郎和小欢欢配成对!」
陆宸远磨牙,本来他还打算让白可人给他当伴郎的,现在好了,都反过来了。
结婚,多么神圣的一件事!
一直游戏花丛的兄弟,居然走到了他的前面。而他呢,遥遥无期。
陆宸远为兄弟高兴,可也挡不住心里微酸。
「行了,我知道了。」
「哎不是,我说你在哪个犄角旮旯呢?这手机信号差的要命!」
「我在度假,泡温泉。」
白可人看着手机翻白眼,「你把一大家子扔下,带着小情人去泡温泉?你不怕陆爷爷一怒之下气歪了鼻子?」
陆爷爷年纪大了,早已不是怒吼着要打断儿孙腿的时候了。
「不会。」
「你打算什么时候领回家去?」
陆宸远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这会儿被问起,也没说实话,只是道:「时机成熟了就带回去。」
白可人摸摸鼻子,笑道:「不会也打着奉子成婚的念头吧?」
被猜对了心思,陆宸远一点也不尴尬,转移话题道:「白伯父好些了吗?」
说到住院的父亲,白可人唇边的笑意顷刻间散个干净,「醒了,本来还得在医院住几天,偏偏倔的要命,知道自己要当爷爷了非得嚷着要出院,看见陈妤比我都亲。得,在这个家里,我是彻底没地位了。」
「上有老下有小,你还要什么地位?」
白可人苦笑,别看他吊儿郎当的,其实很多大事上还是很靠谱的。
挂了电话,陆宸远又下池子泡了会儿澡,脑子里闪过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