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人世的孤魂野鬼,都有各种各样的身不由己,很多人还是因为无妄之灾而死,沈骁向来都是用最温和的手段,先替他们清理了身上的孽障再送他们往生,很少动用这么残酷的手段。
——倒不是说来不及用其他的手段。
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紧急的情况,他上回在屠家什么都没有,还咬破手指,替那女鬼清理了身上的罪孽呢,没道理这次就不行。
但这瓶子鬼不知悔改,实在不值得同情,何况她做这些事情,都是出自本心,并没有受到强迫,也不是绝望之下的復仇,是在不值得同情。
自作孽不可活,她当了鬼也不讲道理为害一方,沈骁没有理由还替她着想,浪费自己的血。
沈骁神情冷漠地看着瓶子鬼翻滚嘶吼,整个鬼都不成样子了,身体却丝毫没有办法挣脱瓷瓶,手下紧紧按住黄符,一点都没有心软。
瓶子鬼身上黑烟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照她所说的,这个瓶子在外辗转了几十年,可见之前做了多少恶事,才会有这么深的颜色。
旁边的甘林良已经看呆了,张着嘴巴,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沈骁捉鬼之余还有心思问他,「你吃鬼?」
这世上能人千千万,祖父以前就给沈骁讲过不少同行的故事,什么捉鬼之前要先吃十个鸡蛋,还有容易被鬼上身的天师,千奇百怪的人都有,就算今天遇到一个吃鬼的,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甘林良茫然的「啊」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忙不迭地摇头,「不不不……我不吃这个……」
不过沈骁这一声倒是让他回过神来,看着沈骁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不是……原来正经大佬捉鬼是这个流程吗?看来是他以前学习的对象出了差错,才这么长时间都招揽不到生意!
瓶子鬼很快就被无形的刀子切割成了无数块,惨叫着消失在了两人的目光之中。
沈骁手里的黄符也跟着化成了灰烬,两个人手上都是灰,显然不是小小一张符咒留下来的,更多的是瓶子鬼身上的孽障。
嫌弃地拍掉手上的灰,沈骁起身拍了拍那个晕过去的工作人员,见他开始打呼噜,就起身准备去医院看看其他人。
「大师!大师留步!」甘林良连忙跟上去,兴奋地说道:「大师您好厉害啊!一下子就把那个鬼给收了!大师您收徒吗?」
「……不收。」
甘林良不死心地说道:「我有天眼的!能看见鬼!之前的师父都说我很有天分,我才学了一个月就出师了!」
沈骁:「……」
沈骁回头打量他两眼,「那刚才那个大妈出来的时候,你还叫的那么悽惨?」
「呃……」
看甘林良说不出话来,沈骁不由觉得好笑,拍拍他的肩膀,「回去看看你师父还在不在吧!」
甘林良一愣,脸色逐渐发白,「大师您……什么意思?」
沈骁实在是没眼看这可怜孩子了,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电话让闻惊烨过来接他,大步走出了片场。
甘林良恍惚地回到自己的摊位前,看着来往的人群,没有一个人来找他算命的,坐了好久才突然醒悟过来,收拾东西坐上算命摊旁边的劳斯莱斯,绝尘而去,同时拨通师父的号码。
如果有人在这里,就能看见驾驶座上的道袍青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师父!师父你千万不要死啊……」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一个女声客气而公式化地说道:「……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甘林良:「……」
第78章
罪魁祸首都消失了, 医院里的工作人员陆续清醒过来, 沈骁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 在邱子昌的提议下,一群人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拍合照, 纪念第一次集体住院。
他们兴高采烈地大喊「茄子」, 引得边上的游客以为这是什么有名的景点,纷纷跟着举起自拍杆。
沈骁:「……」
有邱子昌在的地方,似乎总是不太正经。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他不好下车,让闻惊烨过去跟洪玉海说了几句话,远远的打了个招呼。
洪玉海便让众人都上车回片场, 自己上了沈骁的车,爽朗地笑道:「我都听说了,这次幸亏你回来,不然我们这些人, 恐怕就真的要折在这个破瓶子上了!」
沈骁摆摆手, 说:「没事, 钱给够就行。」
这部戏是孙家给他的,本来跟这么多大牌合作, 对他来说好处颇多,就没有要片酬,这下总算是有了进项,沈骁要起钱来一点都不手软。
洪玉海:「……」
「应该的应该的……」洪玉海笑了两声, 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那个骗子送警察局去了么?也是我手下的人办事不利,在片场门口摆摊算命的人都敢请,真是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别看他一直睡着,意识其实是完全清醒的,能听得到身边的人说话,但就是怎么都醒不过来,急得不行。
听见医生说检查不出异常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好,自己这些人怕是都要被那瓶子害死了。
这瓶子鬼简直残忍,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偏要折磨他们,让他们在清醒的「睡眠」中死去,还好沈骁回来把她给收了,不然他们连自杀都做不到,只能含糊地说出一两个字,实在是太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