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照常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带三个小朋友在客厅里玩,之后去洗澡,回房间睡觉。
平常到,有那么一剎那,程烬都忘了,俩人明天就要分开了。
看电视的时候,他还无意间问了周薄杉一句,「明天早上吃啥?」
问完他才想起来,哦,原来已经没有明天早上了……
就连后天早上也没了……
要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
但是,没有任何办法。
本来程烬以为他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至少在离开之前那一刻都不会崩塌。
但是,在周薄杉开始隻字不提离开,却默默帮他整理行李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程烬看着他把自己带过来的那个键盘的连接插头从电脑上拔了,放在行李箱里,然后他笑笑说:「来的时候就带了一把键盘,走得时候却整理出来这么多东西。你说这东西都是从哪里多……」
程烬突然就酸了鼻子,眼睛里全是水汽,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抱住他小声地说:「我不想走……我不要离开你……」
周薄杉也很难受,「我也不想让你走,从刚刚起,我就一直给自己在洗脑说,你只是暂时出去几天,很快就会回来。可是,不能联繫也太……我做不到。」
周薄杉又说:「你爸肯定得监视你,要不我给你发消息留言,你也不用回我,就看看,这样我还觉得好点儿。」
程烬点了点头,嘆了一口气,「不能一起跨年了。」
「我不想跨年,我只想跨你身上。」周薄杉说着就去解他的腰带。
程烬闭着眼睛跟他热吻,少年的气息紊乱而又急促,就像是呼呼的风声。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片旷野,让他可以自由驰骋的无垠旷野。
程烬低声吼叫着,周薄杉凌乱的头髮时不时扫过他的脸颊。
俩人贴着彼此,汗濡湿了唇瓣和年轻的皮肤。
周薄杉试探着去揉捏他的腰侧,程烬颤了一下,然后跟他贴得更紧。
俩人在试探中深入彼此。
事后,他躺在周薄杉的胳膊上气喘吁吁,周薄杉掰过他的下巴,亲不够似的又把自己的呼吸灌进他的嘴里,把自己的热揉给他。
周薄杉贴着他的耳垂,声音混沌而又温柔,像是快化开了一样,让人心碎,「我怕你把我给忘了。」
说着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在程烬肩膀上咬了一口。
牙齿刺破皮肤,尖锐的刺痛袭来,程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在程烬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红肿的齿痕,然后问,「疼不疼?」
程烬摇摇头,「不疼。」
沉浸在湿热的亲吻里,他哪还顾得上疼。
刚刚周薄杉抽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就很放鬆。
整个人一下卸下来的那种感觉,能摸到周薄杉还在身边,简直美好到让他想哭。
这上成的腹肌,这精緻的波灵盖儿,这突出的腰间盘以后可就摸不到了啊!
摸一回少一回。
程烬都不舍得挪开手。
俩人腻了一个晚上,就跟连体婴儿一样。
半夜周薄杉要上厕所,程烬都趴在他身后的肩膀上,跟他一起去上的厕所。
「你也不怕我尿你手上。」周薄杉说。
「那没事儿。」程烬说,「你给我舔干净就行了。」
「刚刚突然又想到你说的要去看烟花,看不成了,老子真的爆哭。」周薄杉嘆了口气,「算了,留着以后看吧。」
「记得你自己说的,要天天给我发消息啊。」
「嗯。」周薄杉说,「到时候,我就把你备註改成对方正在输入……这样至少看起来,我不像是在单机。」
「妈的心酸,呜呜呜我哭了。」程烬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把他手机给夺了过来,下了个软体。
回卧室的时候,摆弄了半天。
「这是什么玩意儿?」周薄杉问。
「一个恋爱软体,名字叫恋爱日记。在上面,绑定一对情侣号,每天签到,满了365天就能领钱。」程烬说,「我之前看到的时候,还打算搞两个手机一起签到。」
「这还有日期提醒通知?」
刚刚零点过去,页面动了一下,上面显示说:「您与程烬已经异地恋1天。」
周薄杉难过了一下,「不行,我要亲你,把半年份儿都给亲回来。」
「我想干,你,把半年份儿都给干回来。」程烬站在不能提「半年」这个词儿,一提到这个,他的心就稀里哗啦的疼。
妈的太久了。
俩人没上床,窝在阳台上裹着被子,抱着彼此说了一晚上的话。
第二天一大早,程烬出门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周薄杉在他身后嘆了一口气,即使很轻,程烬还是听到了。
北方的冬天,又干又冷,风颳在人脸上,仿佛能割开个口子。
程烬裹着大衣,在车站跟周薄杉说再见。
他站在周薄杉面前,就像是冬日里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小白杨拉着行李箱,人海里依旧打眼得很。
「我走了你要记得想我,等着我。就算遇到了更好的人,也不许喜欢。」程烬说,「因为我把全世界最好的自己留着给你呢。」
「我只要你。」周薄杉说,「没有人能比你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