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阿姨,节日快乐,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就是趋炎附势,抛弃了自己的儿子,去给别人养孩子的那种女人?
那张黑白照片上微笑的女人,跟周薄杉记忆中快要模糊掉的影子渐渐吻合,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影像。
这么多年过去, 他差点都把他妈长什么样给忘了。
是不是很讽刺。
「哎, 大神, 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呢?」班长又过来叫了一趟,周薄杉这才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朝办公室走了过去。
出来的时候程烬刚好要去上厕所,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说:「怎么耷拉着个脸?」
「看到我妈了。」周薄杉摸了摸挺拔的鼻子如实说。
「???哪儿呢?」程烬以为他是在办公室看见他多年没联繫过的亲妈了。
「哪儿能在这儿, 人家嫁给了市长,当上了市长夫人。」周薄杉若无其事地说道, 语气淡淡。
「那不挺好, 省得你挂念了。」
「我早就给忘了。」周薄杉说完就去了办公室。
坤爷也就夸了他几句, 顺带问他想报考哪个学校。
周薄杉敷衍了下说不知道, 然后就出来了。
虽然他说早就忘了,可是程烬还记得,他喝多了伏在自己肩膀上,脆弱的样子。
程烬没戳破, 只是在下早自习的时候,搂紧了他的肩膀,盛情邀请他一起去上厕所。
俩人到厕所放水,程烬刚走到小便池前,把裤子一拉,掏出鸟来,周薄杉就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往旁边让了一步,差点儿没尿自己手上。
「你怎么了?吓成这样。」程烬没忍住笑了,这货太逗了吧。
周薄杉擦干净,提上裤子,「还不是因为你,老子刚刚有点腿软。」
「你怕我日,你?」程烬虽然知道原因,但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不由地又想起了那种感觉……菊花一紧……」周薄杉说,「心理上大于生理上的,毕竟十八岁的一朵小娇花被开了苞。不疼也得颤三天。」
「颤三天?这么有仪式感的吗。」程烬虽然嘴上不服输,但是还是暗暗地有点心疼他家狗杉弟弟。
「像我这种身强体壮的,颤两天半就行了。」周薄杉抄着兜说。
冬日暖阳懒懒散散地落了他一身,他的半边侧脸埋在绒绒羽绒服领子里,看起来就像是小学课本里羽毛刚长齐的小鸟。
不知道为什么,程烬脑海里就只能想起这么一个傻不愣登的比喻。
上课铃声突然响了,所有人都慌忙地回到教室,老师还没来得及进班。
走廊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程烬突然在周薄杉左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卧槽你都不怕被看见的啊。」周薄杉刚刚一瞬间有点惊,看了看前面,幸好没人。
「没事儿……谁也没看见。」程烬话音刚落,班里那个讨人厌的数学课代表邱伟就一脸冷漠地从他俩旁边走了过去。
然后程烬无比清晰地听见他说了句,「变态。」
这个邱伟一直对他怀恨在心。
每次考试都被他给压了一头,所以憋了一肚子的不服。
刚刚那一幕被他看到,可能是个不好的预兆。
程烬心里咯噔了一声,然后快步走上前,拽住了邱伟的领子,想要吓唬吓唬他。
「干嘛呢干嘛呢?都上课了还在这儿打打闹闹,不赶紧进教室!」坤爷及时出现救了邱伟一命。
邱伟慌张地低头钻进了教室,程烬也只好鬆手,放了他一马。
「他刚刚好像看见了。」周薄杉说。
「不是好像,是肯定看见了。」程烬说,「要不然也不能说我俩变态。」
「以这个逼尿性来说,他肯定会告诉班主任。别的不怕,就怕你爸会知道……」
周薄杉能想到的,程烬也都想过。
他也怕他爸万一知道了,那会是个什么情况,可能天崩地裂,世界末日。
但是,他又不怕。
因为他知道任何人都不能将他跟周薄杉分开,真正想要的人,从来都不害怕会没有明天。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程烬竟然手撑着下巴在课堂上睡着了。
周薄杉看着他的后脑勺,一点一点地低下去,在他脑袋即将掉下去,磕到桌子上的时候,从他的背后伸出左手给托住了。
由于班里座位很挤,前后桌中间的空隙,即使侧着身子都很难容纳一个人通过。
所以竟然也没人发现,周薄杉就这样托着程烬大学霸的脑袋,让他在自己掌心里睡了一整节课。
下课铃响的时候,程烬揉了揉眼睛,然后睁开,伸了个懒腰跟周薄杉说:「我感觉我这一觉睡得,跟扎了根似的,特别踏实。」
周薄杉活动着手腕,心想您是踏实了,我这累得不行。想我周薄杉辛辛苦苦,不仅夜里要伺候你那个头,白天还得照顾你这个头。
「你这头怎么这么沉,一个头跟有几十斤似的,倍儿坠手。」
「敢情你刚刚一直托着吶。」
「不然呢,看着你往下栽?那不是我心疼。」周薄杉说得理直气壮。
程烬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隔着桌子揽了过来。
「兄弟,抱一下。」说完程烬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啊,怎么感觉一个手都抱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