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程烬还拿了件自己的外套给妹妹蒙了头。
井里有家小诊所, 但是这个点儿已经关门了。
于是程烬打了车,急匆匆去到了最近的妇幼保健院。
医生看了看说可能是胃痉挛, 没多大事,让他放心。
程烬拿着药, 给妹妹倒了杯开水,看着她把药喝下去, 似乎不怎么疼了, 眉头舒展开来, 这才放下心。
「你也就六七岁, 怎么会胃痉挛。」程烬摸着她柔顺的头髮,仔细看,其实妹妹长得跟周薄杉还是挺像的。
细长的眉眼,内双, 精緻而又挺巧的鼻子,淡粉色的薄唇,五官不管是拆开看还是组合在一起,都非常完美。
「哥哥不在家的时候,我经常不按时吃饭。」可能是药太苦,老大又喝了一大口水。
「为什么不按时吃饭?」程烬一直以为老大是周薄杉家里最懂事的小朋友。
她从来不说自己想要什么,只是默默地照顾着两个小弟弟,乖巧而又听话。
「减肥。」老大眨了眨眼睛,「我感觉太胖了巨丑。」
「你现在减什么肥,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是个小胖墩。」程烬摸了摸她的头髮,「多喝牛奶才能长个儿,现在就减肥,长大后你可就没事儿干了。」
老大抿了抿嘴,隔了半天她才问:「程烬哥哥,你觉得我哥哥比起我,是不是更爱我弟弟?」
她如果不说,程烬还真的没有注意过她会问这样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弟弟更可爱啊。」老大端着水杯,长长的睫毛眨呀眨,看起来就跟娃娃一样可爱。
「你也很可爱啊,只不过弟弟现在年纪小,所以需要更多的关心。」程烬说,「哥哥也很爱你啊。」
「可是,我感觉他更关心弟弟。」老大说,「去年的时候,他为了弟弟,没有参加考试,很重要的考试。」
老大还不知道高考是个什么概念,只记得在自己有限的记忆里,哥哥那天回来后,脸上满满都是不开心。
「换成是我,哥哥就不会那么做了。」老大低着头,表情有些难过,但是却没有哭,「哥哥说,再过不久,我的妈妈就要来接我了。」
「有这事?」程烬从来没听周薄杉讲过,「你想走吗?」
「不想。」老大说,「我只想跟哥哥在一起,我从来没见过我妈妈,我的妈妈不是哥哥的妈妈,哥哥说他妈妈很早就死掉了。」
听到这里,程烬心里起了波澜。
周薄杉的妈妈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在他眼里就跟死了一样没有差别。
「你劝劝哥哥好不好,我不想走。」老大抬起头,扯了扯程烬的衣角。
程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行,哥哥帮你。」
老大很开心地点了点头,默默把杯子里的水给喝光了。
周薄杉第二天早上回来,刚好是周日。
程烬一大早去车站接他,手里拎着他最喜欢喝的焦糖烤奶,等了足足半个小时。
奶茶都凉了,周薄杉还没来。
程烬一看时间,才六点半。
周薄杉中午十二点才到站,他似乎好像来接得有那么一点儿早了。
程烬找了个地方坐下,慢慢地等,他一上午什么也不干,就坐在那里等他的男朋友回家。
他手里攥着「抱抱券」和「亲亲券」,想着等会儿见面的时候,一定要衝过去给周薄杉一个飞起来的抱抱,然后亲个过瘾。
时间越接近十二点,他就越觉得兴奋。
十二点那班汽车停靠到站,周薄杉背着单肩包从车上蹦下来,朝程烬挥手的时候,俩人对视一笑,感觉这场面有点熟悉。
不久前,周薄杉到车站接他,那天榕城的天气也跟今天一样灿烂。
周薄杉抄着兜,把书包甩在身后,冲他抬了抬头笑着说:「喂,帅哥,可不可以给我你的微信?我们俩做个网上邻居?」
程烬跑过去抱住他,「可以,命给你都可以。」
「亲一口亲一口,太稀罕你了。」周薄杉蹭了蹭他的脸,看见他手里还拎着东西于是问,「这是什么?」
「焦糖烤奶,不过凉了,我再去给你买杯热的。」程烬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好浪费啊。」
「那也不能喝凉的。」程烬说,「天气这么冷,会感冒。」
「哎对了,给你看,我卷子做完了。」周薄杉没到家就等不及跟他炫耀,「这两天我几乎除了吃饭睡觉就在做卷子,终于给我做完了,我要奖励。」
「???」程烬看着他翻书包,露出了一脸疑问,「什么卷子,什么奖励?热爱学习不是你应该的吗,你难道是给我学的?」
周薄杉把卷子捲起来,朝他头上打了一下,「耍赖?」
「不是,这难道不是老师布置的作业吗,你干嘛找我检查。」程烬问。
周薄杉一把揽住他的脖子,「今天老子就是要□□,谁说话都不好使。」
程烬的衬衫扣子被扯得差点儿崩开,他重新扣好,拍了拍周薄杉紧实的臀部,然后嘴硬道,「看你一眼二十年没有性,欲,甚至还想背英语单词。」
周薄杉当时脸就黑了,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回到家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不怎么开心的气场。
人坐在沙发上,板着脸一言不发,连大衣都没脱,低着头坐在那儿玩手机,就差没在脸上贴个纸条儿写着——我不开心,别理我,这几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