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淡淡应了声,“嗯。”
萧可儿犹豫道:“我前些日子在大街上看到莲儿了。”说到这里,她忽然擦了把泪,“看到有个叫花子在欺负莲儿。”
萧澈皱起眉头,“你别管,装作不认识。”
“可是哥,莲儿是我好朋友呀,看到她那个样子,我好难过。”萧可儿红着眼圈说。
“你如果想变成她那个样子,你就把她捡回家来。”萧澈彻底没了睡意,猛的坐起身,“如果不想,就离她远点,你锦懿哥哥做事有他的道理,你我都干预不得。”
萧可儿一边落泪一边点头,“爸说要是形势再这么坏下去,咱们就离开锦县,也跟杨家一样搬去省城的租借。”
萧澈下床,打开衣柜的门,“……再看看吧,寒洲还在这里。”
阳光倾泻进了窗户,窗外的街道雪白连成片,积雪齐膝,许许多多的黄包车被积雪掩埋,冰冻成了僵硬的冰块,车夫们泼着热水解冻,新城区的富人聚集地内,卖早点的小贩挑着框吆喝着走街串巷,图先生端着一杯茶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根烟,沉默的看着窗外的市井百态。
张医生摘下听诊器从二楼的一间卧室内来到图先生所在房间的阳台上,低声说,“伤情控制住了,多亏二少赶来的及时,血型又跟温少爷配上了,这才没有生命危险。”
“老闆醒了吗?”图先生问。
张医生说,“前天醒了一次,又睡过去了,不过有二少从国外带来的医学专家亲自看诊,想来一定恢復的很快,这两日应该就会清醒。”
图先生从鼻腔里浓重的喷出一口烟,转身看着张医生道:“辛苦您了,这些日子不眠不休的稳住老闆的伤势,若是没有你,老闆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张医生面色凝重的说,“原本中了枪伤,伤口又有炎症,温少爷没有及时养伤还擅自行动,导致大出血,这本就是要命的事情,现在加上爆炸的衝击波,新伤加旧伤,能捡回一条命,真的是万幸了,好在没有伤及内臟。”
图先生疲惫的点了点头,“既然老闆的伤情稳住了,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对了,二少怎么样了?”
“二少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完美,输点血没什么影响,说有事要办,这会子跟车先生出去了。”张医生说完,微微颔首,拎着急救箱往楼下走去,两名护士随同房间内走出来,缓缓离开。
图先生在原地站了很久,缓缓往温锦懿的病房走去,走廊里舖设了厚厚的地毯,脚步踩上去一点声息也没有,欧式壁灯昏黄,散发着薄薄的光。
房间内,月儿正坐在床边,拧了毛巾轻轻擦着温锦懿不断出冷汗的脸,由于他的背部被高温烁伤,不能平躺,也不能盖被子,此刻奢华的锦缎杯子盖在他的腰处,整块背部缠着绷带暴露在外面,他面朝下,微微侧了脸。
似是很没有安全感,哪怕是在昏睡中,也眉头紧蹙,薄唇抿的很紧,冷汗顺着额角滚落至苍白的侧脸上,但是他很安静,这些日子,无论是手术刀划过,亦或者清洗伤口的烁痛,他都没有发出声音,唯有冷汗和紧蹙的眉头,反映了他很痛,他的伤口一定很痛,月儿温柔疼惜的看着他,是了,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安静的,小时候被他父亲训喝之后,连掉泪也是安静的,她轻轻擦了擦他额角的汗。
图先生缓步走进来,低声说,“月儿小姐,你也去休息一下吧,你身上也有伤,一直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
月儿摇了摇头,她不放心,怕她离开一会儿,他就没了,倘若他不在了,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思呢,她曾经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活了十三年,那滋味,真是活够了啊,上天安排了他们相遇,若是再分离,她会疯的。
图先生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下,掐灭了烟,屋内的光线很暗,墙布是铜黑色的,描绘过金色的花样线条,地毯是银白色的绒毯,床头的壁灯是昏黄的,处处透着窒息的静谧。
图先生转脸看向温锦懿,看了很久,低声说,“老闆这次醒了,月儿小姐,麻烦你劝他离开这个地方吧,恐怕只有你能劝动他。”
月儿身子一僵。
图先生嘆了口气,“以前老闆坐贾行商,皆为一个“利”字,定会用最小的投资赚取最丰厚的暴利,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但是,这些日子老闆做的事情,说句不好听的,都有些自杀式的倾向,明知道是赔本的买卖,甚至是倒贴的买卖,还要不计代价的去做,这样下去,我们的损失会越来越大。”
月儿轻声问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图先生想了想,“从毗邻山回来以后,就有些不对劲了。”他略微沉思,“舒小姐这颗棋子,早就可以丢了,但是老闆一直攥着不放,所以我们也没办法收拾残局,若是舒小姐这颗棋子不丢,这盘棋就收不了尾,时间拖得越久,我们便越处于不利的地位,毕竟我们深入虎穴,这是老虎的地盘,老虎随时都能反噬了咱们,而且舒小姐也是一把双刃剑,老闆攒的越紧,越危险。”
月儿沉默许久,她端坐在温锦懿的床边,伸手试探的摸过他俊美的脸,半晌,低声说,“交给我,我会劝他离开。”
图先生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看了温锦懿一眼,缓步走了出去。
出了门,便听见一楼大厅里车管治的声音,高明皓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脱掉了风衣递给了佣人,随后摘下了帽子和围脖随手递出去,眉眼淡淡的阴冷,他大步上了楼,看见图先生的时候,问道:“他醒了吗?”
第二百八十二章:重伤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