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从门外进来,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药,和一排针灸,“用药不行,就扎针吧,如果还是不退烧,再吃些西药。”
“西药太凶猛,她的身子受不住。”温锦懿接过中药,耐心地拿着汤勺轻轻搅动。
李掌柜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少爷,多少吃点东西吧,您从昨儿个到现在都没吃也没休息,别少夫人身子好了,您倒下了。”
温锦懿没有说话。
李掌柜嘆了口气,便默默退了出去。
温锦懿将中药吹凉了,傻妞扶起停云,他一勺一勺的餵给她,可是她喝着喝着还是吐了。
温锦懿蹙了蹙眉,放下了药碗。
停云烧的厉害,似是烧糊涂了,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温锦懿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傻妞,云儿的衣服。”
傻妞点了点头,将停云换上的干净衣物一件一件,只剩下一件红色的小。
温锦懿垂眸,“小衣也。”
傻妞愣了一下,红着脸,将停云的也了,急忙用被子盖住她的身体。
温锦懿将一个小瓷罐儿放在火上撩了撩,随后将银针也在火上过了一遍,转身来到床边,看着停云烧红的脸,他微微蹙眉,伸手揭开被子一角,可是目光刚触及停云白皙的肩膀,他便又将被子盖了回去,眉头皱的更紧了。
傻妞不敢看,一把捂住了眼睛,只从指缝里好奇的偷看。
温锦懿在床边站了许久,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如画的容颜微微有些苍白,过了会儿,他才面色如常的在床边坐下,轻轻掀开被子,心如止水的帮她扎针,他将瓷罐儿淬了药,撩过火,吸附在扎针的地方,几乎将停云身体上多个穴位细细针灸了一遍,有深有浅。
这些事他是做过的,早在她还是寒洲二姨太的时候,他便帮她处理过伤口,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面不改色的做完了一切,或许,他真的走出了那扇大门,有了真正的变化,将记忆深处的那抹令人作呕的骯脏血色永远埋葬,亦或者能够真正的遗忘,活的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冷眼认真而又坦然地看一个女子的,直面一个女子清粼粼的身子,就像是直面自己有些病态的心。
眼前女子瓷白的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渡上了一层昏黄的光,像是晶莹的闪烁,从细细的毛孔中绽放开来,从颈项蜿蜒而下,掠过玲珑有致的身段儿,一路向下,像是剪下了一段透明的薄如蝉翼的光被温柔的覆在她的身上,神圣而不忍亵渎。
这样美艷动人的面庞,这样极具的,裸的展现在他眼前,作为男人,他本该热血沸腾,本该衝动不能自己,可是他的面色寸寸苍白了一下,他尝试着打开那扇心门,想让这捋初晨的阳光照进那扇门后的世界,帮他驱散蒙尘的黑色过往,可是当那扇门吱呀的开启了一条缝隙,扑面而来的腐朽奢靡之气让他的胃一阵痉挛,他微微蹙眉,抿唇做完了手中一切工作,缓缓帮停云盖上了被子,那一瞬间,他眼底有悲悯的光,沉下了冰冷的凉意。
第二百章:阴魂不散
傻妞似乎还未发现他的异常,红着脸捂着嘴偷笑,趴在停云的床边等她醒来。
温锦懿起身倒了杯水,皱眉喝了口,压下胃里的翻涌,直到所有负面情绪渐渐平息,他方才看向停云,似乎他所有的努力,只能到这里为止,所有的暧昧都只能浅尝辄止,这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克制了,他在停云的床边坐下,拿着帕子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他从不知一个女人会有这么多的泪,她在梦里总是哭,仿佛眼泪流不完一样,他很想知道,她究竟梦见了什么,她的梦境里是什么颜色,会不会像他一样是泼天的血色亦或者是永无止境的灰。
停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她动了动全身酸疼的身子,转脸看去。
温锦懿坐在桌边,一手支着额头,似乎在小憩,眉目如画般清澈干净,侧脸的轮廓清逸如远山,他睡的很沉,睫毛长而密,透着恬淡的温顺。
桌边堆着一迭药碗,还有一个注射的针筒,停云下意识摸了摸有些痛的背部,她这是病了么?锦懿照顾了她么?
停云心中一暖,想要起身,谁知刚动了一下,便又重重地倒了下去,头晕的厉害,全身毫无力气,她张了张口,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嗓子沙哑的出不了声,她又摸了摸痛痒的背部,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的手摸向胸前,猛的一愣,她……居然什么都没有穿?
似乎听见了她的动静,温锦懿向她的方向看来,发现她睁大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忽然笑了,他的眉间因这笑容,像是绽放了一朵花儿。
停云不可思议的眼神柔下去。
“醒了?”
“嗯。”
温锦懿拿了温度计走过来,作势要掀开被子。
停云惊呼一声,猛的抓紧了被子,“做什么。”
温锦懿怔了一下,“量体温。”
停云急忙夺过他手中的温度计,咬在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嘴巴里也可以啊。”
温锦懿微微蹙眉,“不干净。”他伸手去拿。
停云急忙伸出一条胳膊推开了他的手。
光洁白皙的胳膊暴露在外面,停云急忙又缩了回去,脸红的像是天边的云霞,咬着温度计含糊不清道:“衣服……我衣服呢?”
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药膏罐子,温锦懿手中放着一副贴剂,将那药膏涂抹在帖子上,慢慢道:“针灸碍事,就脱了。”
停云瞪大了眼睛半晌不做声,定定地看着温锦懿的侧脸,她一把拿下口中的温度计惊讶道:“你给我做针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