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连归途都没有。
仿佛有隻看不见的手将她的心狠狠,支撑她的精神世界忽然崩塌,整个人轻飘飘的软绵,忍了许久,眼泪一点一点蓄满了眼眶,她忽然大喊一声,“爸……”泪如雨下,“妈……”
人生像是塌陷了一块,再也不可能完整了,她为之骄傲的保护的牺牲的爱慕的活着的所有一切一夕之间全部没有了。
她还记得,她离家的那天,父亲带着全家送她出了院子,许是满城都有眼线,她们不敢送别太远,母亲含泪将自己的镯子圈在了她的手腕上,三姐哭着不让她走,大姐一直沉默,而父亲一直抽着旱烟有一句无一句的叮嘱,她们在院门口送别她,她迈出步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直到上了码头的高台,她才有勇气回头看一眼。
然而这一眼,就让她险些痛哭出声。
父亲穿着便装的破旧棉服,远远的跟在她身后,她第一次感到父亲老了,是真的老了,他伟岸厚实的肩膀坍塌下去,戴着一顶低矮的兜头帽,眉眼挤在一起,深深的看着她,瞧见她回头,父亲顿时挺直了腰板儿,向她挥了挥手,笑着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