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智稚气的面庞上,眉头锁得好似大人。随从拎着小乞丐到他面前站定,赵智哼一声,声音里稚气十足,也有威势十足:「人穷志不应该穷,有力气偷抢,不如花力气养活自己。」
小王爷当街教训乞丐,见他们一个一个露出可怜的表情,又心生同情。接下去道:「以后再让我见到,就送你们到官府。」怀中取出小荷包,荷包里装的有金瓜子,倒在手心里十数颗扔在他们脚下:「把这些,给被我打伤的人,抓几剂跌打药,好了别再干这个!」
「多谢小爷。」乞丐们见官差都低头唱喏,原以为今天要有几顿好打。见金光灿灿还给金子,一起大喜道谢。
赵智挥一挥手:「放了他们。」随从们手一松,乞丐们摔落在地,顾不上起来,先去争抢金子。「我的,这是我的。」差一点儿,又要大打出手。
「父亲,我处置完了。」赵智来到赵赦身边,对他恭敬的回话。赵赦微微一笑:「那我们回去,让你和晋哥儿好换衣服。」
一听换衣服,赵智来了精神:「是。」晋哥儿抱着祖父的脖子:「祖父,我要换昨天新买的衣服。」赵智撇嘴:「你是男孩子还撒娇。」晋哥儿反驳道:「五叔,你昨天对祖母……」又想到出门前交待过,祖母现在是男人不能当街乱喊祖母,晋哥儿拍着小手嘻嘻几声,下面的话就没有说。
围观的人中又走出一部分随从,足有十几人。还有一部分没有出来,还是暗中跟随。捕快们见到这一行人气派这么大,又给不少赏钱,点头哈腰反而给他们开了路,再道:「有人去衙门里禀报,大人肯定要来拜会的。」
离客栈不远,没走一会儿到客栈里。早早有人回来吩咐备下热水,丫头和奶妈们送赵智和晋哥儿去洗澡。赵赦坐下来给明华回信,真姐儿研墨,再看着不时添上几句:「让她不要大打出手,」
「该大打出手的时候,就大打出手,」赵赦回真姐儿,不过还是加上:「小毛母亲担心你不斯文。」
真姐儿低低地笑,手扶着墨锭磨几下,又要加一句:「让她少吃凉的。」赵赦停笔对她瞅着,似笑非笑:「你来写,表哥指使你。」
「你加上吧,我不就叮咛几句。」真姐儿催着:「别偷懒,」王爷再加上这一句,自己提笔写完,一句一句念给真姐儿听,真姐儿笑得花枝儿乱颤:「难怪不让我多说,表哥你叮嘱的比我还罗嗦。」
赵赦也笑:「你都说完了,我就得写上是你说的,那我说什么?」房门外传来轻轻几声敲,再有赵智的声音:「父亲,母亲,我进来了。」
「进来,」赵赦把信塞到真姐儿手上:「拿去吹干,让来人就送去。去吧,这事儿交你最喜欢,你的宝贝女儿,你指不定又要塞上私房。」
赵智进来,见母亲对着父亲笑:「我的私房,王爷不许管。」过来抚一把智哥儿,真姐儿笑着出去。
王爷坐正了,来看小儿子。他发上湿漉漉,只是不滴水。因为有水,更显出乌黑的头髮,再衬得他面庞晶莹如玉,又微有热水里出来的红晕,不似玉童也似金童。
新换的一件玉色长衫,是灵芝仙果的暗纹。从来爱系白玉带,喜欢无瑕水头儿好的。这个孩子最随赵赦的,就是修饰整洁。
赵赦招手:「过来。」赵智走过去坐在他下首的椅子上,椅子高他身量儿还矮,还只算是孩子一个。
垂着腿,双手还是笔直放在大腿上,带着一丝不茗的神色,略抬双目看着父亲。
赵赦打心眼儿喜欢他,他和几个孩子又不一样。佑哥儿是第一个孩子,虽然天真,也不容许他太过。佐哥儿放纵太多,父母亲都因为他陪伴祖父母而处处疼爱。到两个小小毛儿,女孩子原本就是家里的娇客,娇宠胜于两个哥哥。
而面前的智哥儿,是赵赦自己带在身边,处处注意处处小心。这孩子一样生得好,从会说话时,每晚是父亲自己教导,没入学就会不少字,用赵赦自己的话来说,小小毛儿一个出嫁,一个要出嫁,这一个孩子,是仅次于小毛的人。
祖父都疼孙子,赵赦这个对于每一个孩子都疼爱的人,对小儿子和孙子一样看待。
他和颜悦色地问赵智:「今天和人争斗,有什么想法?」赵智想一想,如实地道:「那只是些乞丐,他们生活无着,居住无室,已经足够可怜,儿子不能再下重手。」
「你也知道是乞丐,」安平王含笑再问:「你后面又给钱,为父真是看不明白。」赵智诧异地看着父亲,他眼中认为这世上最聪明的人就是父亲,居然不明白。赵智虽然小,有时候也懂赵赦的机锋,有些陪笑:「父亲是认为我不对,还是认为我不该踢伤了他?」
安平王沉声道:「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人,他对你无理一目一声都不行,何况是行窃在前,不服在后。你就是杀了他,也不值什么。我只是问你,后面又给他钱,你是怎么想的?」
「他没有钱,很穷才去当乞丐,我踢伤了他,要是不给钱,他没钱看病会得病,或许会死去。或许他没钱又会去行窃。父亲,我要杀他早就杀了。父亲平时教导要爱护百姓,我是教训他们,让他们下回不敢再如此。」赵智如实回上自己心里的想法。
安平王满意的点一点头:「你这是实话,不过智哥儿,依我来看,你今天做得不对。」赵智笑眯眯:「父亲请说。」
「你也知道他们穷,你也知道要爱护百姓。你出手教训,是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过他们是穷人,你给钱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