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疑中,听身边的赵赦对她温和地道:「表哥陪你去,去你想去的地方。真姐儿,你喜欢吗?」
真姐儿鼻子一酸,眼睛一酸,她泪如泉涌,哽咽道:「儿子们……」赵赦没有取帕子,用自己的手指拭了妻子的泪水:「世子知道,佐哥儿也交给他。走吧,不去一趟你的心不安。」
他催动马匹前行,真姐儿跟上。展祁在后面看着千人队随王爷而去,他不无嚮往。日头下的草原一望无际,这一望无际中,千人队分开,可以看到王爷和王妃并骑的身影。
这一对夫妻,就这么并肩而去。
赵赦一面走一面问真姐儿:「是什么国家来着?」真姐儿抹着眼泪带笑:「英格兰,英国。」王爷每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可笑:「英国?难道全是英雄不成?有意思,这样名字他们也敢叫。」
「人家的那个英,不是英雄的意思。」真姐儿得对他解释一番。她行在赵赦身边是无处不敢去,不过还是有犹豫:「表哥,你真的陪我去?」
「当然!」王爷斩钉截铁,对真姐儿怀疑自己不满。真姐儿甜蜜蜜地笑一笑:「表哥,很远很远。」
赵赦再不满:「我知道,走上十年又如何,儿子们大了,小小毛儿也大了,表哥再不陪你去,就老了。再说你不去一趟,心里一直惦着。」
真姐儿很心虚:「我就是想,也许咱们不用走那么远,就可以遇到和我一样来这里的人。」赵赦默然用眼角看看她,觉得真姐儿这话不是味道:「什么是这里,这里是你的家。」
真姐儿又心虚:「表哥,从你信我的那一天,你就应该知道,我另有家人。」她万分的不好意思,可是觉得这一行又是她一直盼望的:「我就是想,既然能来别处就能回去。」
「走吧,说这些也没有用。」赵赦只往前面看:「十年八年也不值什么,钱带得足够,我怕占重量,让他们多带宝石,金子也没有少带。咱们自己的两隻商队,一支在大食,一支在西域。他们前年走的时候,我就让他们留人呆在那里,候着我们去。」
真姐儿晕生双颊,动情地喊一声:「表哥,你真好。」得到夸奖的赵赦笑容满面:「那是当然,小丫头,」这一对全是中年夫妻,安平王喊这一声小丫头喊得还是自然自如,他用马鞭子轻敲真姐儿的髮髻:「表哥都这么好,你有时候看不见,怎能和你一般见识。」
真姐儿忍不住笑,给赵赦一个灿烂的笑容:「多谢表哥不和我一般见识。」她嘟起嘴:「真姐儿嘛,是一定要和表哥一般见识的。」
赵赦哈哈大笑,用力打了几马鞭,座骑狂奔而去,听身后有马蹄声,真姐儿跟上来,在急奔中笑得有如银铃:「我跟上来了。」
野花遍地随风宛转,正是花开草青的好季节。他们时而急驰,时而慢行喁喁私语。王爷有时候摘下一朵开得正灿的花朵,送到真姐儿面前。
真姐儿接过时,总是含情脉脉。有时候也想到孩子们,总是赵赦劝解开来。
路上遇到过行路人,遇到过走商路的商人。他们人数众多,又有嚮导,不到一个月,已经过了草原腹地。
天气在六月里热得不行,赵赦兴致勃勃,他是个遇难更要上的人。见真姐儿汗流浃背,只心疼她:「有树林歇一歇,咱们晚上傍晚赶路。」
真姐儿头脸全蒙在轻纱里,对赵赦妩媚地笑着:「这样也好。」前面有小树林,又有流水一弯。真姐儿坐在水边,让人取出笔墨纸砚来。赵赦站着,真姐儿坐着,草地上摆上小书案,她在给小小毛儿写信。
「告诉她们,咱们就要进沙漠,这样天气敢走沙漠,母亲是了不起的。」赵赦说,真姐儿来写。
她写上这几句:「父亲要陪着母亲进沙漠,这样的天气走沙漠,虽然有嚮导,父亲还是最了不起的人。」
赵赦笑一笑:「你笔下藏私了。」真姐儿笑嘻嘻:「笔在我手里呢。」再接着描绘周围的景色:「有流水,里面有美丽的小石头,明华宝华,如果可以,真的希望你们也能来看一看。」
信写完了,把笔递给赵赦:「表哥该你了。」
王爷接过信,大笔一挥几个字:「为父甚好,不必挂念。汝母思念汝等,望汝等安乐。」
信写好,也没有处寄。赵赦为谨慎,怕这沿途遇上敌兵,带的一千人一个也不打发。真姐儿的这些信写好,只是候着墨干封起来,留着以后再给小小毛儿。
长途跋涉去远方,王爷数年前就有这样的心思。他对着真姐儿时有的思乡忧愁时,就安排下来这件事。
带路的嚮导,是家里和西北挑出来熟悉商路的人。每天都问路,真姐儿和赵赦对下面的路也很熟悉。
「表哥,等咱们到了海边儿上,就可以找发人回来送信给小小毛,再告诉儿子们咱们平安。」真姐儿喜笑盈盈,拍着手中的信。
休息避过正午最热的时候,一行人在黄昏时上路。由星星认方向,由月光来照路。到夜里冷得难过时,这才扎下帐篷来休息一会儿,清晨赶早再赶一会儿路。
赵赦对于这样行路是不觉得苦,真姐儿是可以在马上睡一会儿的人,也没有觉得太累。帐篷搭好,是他们的围在正中间。大木桶,居然也带的有。真姐儿钻进帐篷里,还可以享受一下热水浴。
还是四个丫头在旁边侍候的格局,丫头们全面有笑容,笑声格格,争着对王妃说今天路上遇到的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