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笑容,不无讽刺,这个民女出身的王妃也会不开心。
真姐儿涨红面庞,镇静下来道:「悠悠若水,偶然嘆息。」
佳人水边而立,发上金钗轻摇颤动,康王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伸手去帮真姐儿抚一下发边金钗,声音不由得温柔下来:「看,要掉了。」
月下朦胧中,康王有些投入,他对着眼前玉人,总有些悸动,总有些期盼。真姐儿往后面退,宫装宽大影响敏捷,再看身后,是一汪碧水。
花丛后,闪出赵赦来。他只看了一眼,就看成大灰狼欺负小红帽。真姐儿往后面退,康王往前面去。
安平王想也没有想,从后面抓住康王肩头,扳过他来,一拳重重打在他面上。
「啊,」有一声尖叫,来寻康王的两个宫女,她们尖声叫起,把真姐儿也提醒。真姐儿看赵赦,又给了康王一拳。她过来抱住赵赦不鬆手,恳求他:「表哥,不能打。」
康王得了这个机会缓上一缓,他一肚子怒气勃发。数年来的颠簸流离,一场宫斗中冤枉的离去……康王跳过来,对着赵赦身上也挥拳过来。
赵赦被真姐儿抱住后腰,急急避了一避,把真姐儿险些带倒。见康王又是一拳打来,他再闪就要带倒真姐儿。安平王用自己肩头迎上康王这一拳,「迸」地身子晃了几晃,真姐儿这才急急鬆开手,惊惶地道:「不要打了。」
这两个人出拳,都不慢。
侍卫们听到尖叫声过来,也愣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才好。两位王爷你拳我脚,打个不亦乐乎。一个是安平王,虽然最近一直闭门思过,不过人人都猜测这只是暂时的;一个是康王殿下,太皇太后心上的人,皇帝表面上是让他三分。
这两个人打了起来,好似带着什么冤雠。
没有人敢去拉架,只有人大跑小跑着去回报皇帝。真姐儿见无人敢拉,她再次上来,这一次她不拉赵赦,到底是自己人,担心赵赦吃亏。真姐儿是大怒,对着这两个人一起怒火中烧:「不许再打!」
赵赦先停了一停,康王见到人来,又出了气,也停了一停。真姐儿有些想哭,见康王殿下走开两步,这才放心去抱赵赦的手臂,呜咽道:「表哥。」
她抚着赵赦的痛处,用手轻轻揉着,泪眼模糊中,真姐儿刚才担心夫人们的乱心思全飞跑开,只是对着赵赦泪眼汪汪:「打痛了你没有。」
赵赦露出笑容:「怎么会打痛表哥,你呢,好不好?」把妻子往怀里搂一搂,又对着康王怒目,康王不甘示弱,也怒目而回。不过他心中牵动隐痛,看着真姐儿身影不舒服,更要对赵赦横眉,而且还要再挑衅:「赵王爷,咱们找个地方再比试。」
「好!」赵赦是打定主意要揍他,这想法早就有了。他要不是王爷,早在数年前就打康王殿下。
真姐儿死死扯住赵赦衣衫,再对康王忍无可忍的白了一眼。这一眼,把康王所有的辛酸全调出来,他咬牙快要红了眼睛:「赵王爷,你躲在女人身后不算本事!」
小路上,总管太监颠颠儿的跑来,他身上掉着汗珠子,大声高喊:「住手,皇上有旨,宣康王、宣安平王进见。」
赵赦和康王殿下对着狠狠瞪瞪眼,赵赦搂着真姐儿,康王殿下袍袖飘飘,走得也是潇洒之极。这两个人看上去,全是若无其事。
路上,安平王还在和妻子喁喁低语:「你在那冷静地方做什么?」真姐儿撇一撇嘴,赵赦赶快道:「不要哭,表哥不问了。」真姐儿深深嘆一口气:「表哥,你是明知故问。」
安平王闭上嘴,过一会儿才道:「你又多心了。」真姐儿再嘆气:「是担心,不是多心。」
康王殿下走在前面,突然回头说一句:「你理当担心!」
「你闭嘴!」安平王呼喝了康王。总管太监抹一把头上汗水,陪着小心劝解道:「两位王爷,到了皇上那里再说好不好?」
安平王这才想起来原因,他停一停脚步,总管太监也停下来,再小心地道:「王爷,皇上宣您。」
赵赦面上涨得通红,去说什么?说为了陈年旧醋才把康王打了。他冷冷地瞪视着没有停步的康王殿下,他倒是走得轻鬆。
这种怀疑绿帽子的事情,更丢人的当然是安平王。
宫灯明亮下,太皇太后在这里,太上皇和皇太后也在这里,皇帝皱眉不悦,见两个人进来他大怒:「你们怎么了!」
安平王和王妃跪下来,没有话回。康王笔直站着,是越想越气。他此时心中雪光一亮,彻底明白自己是为美人儿输了江山。
惠温太皇太后眯着眼睛笑,康王殿下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是领悟到自己的话,才和安平王当着人争斗起来。这一下子,再也不会有人会怀疑他要修好安平王。
只有康王自己满嘴里苦水说不出,他是真的和赵赦好不起来。就是暂时的联盟,也好不起来。
「砰」地一个玉砚,重重摔在赵赦膝前。碎片飞溅中,赵赦轻轻动了动身子,为真姐儿挡了一挡。
真姐儿又涌上泪水,她小心斟酌着开口回了话:「回皇上,王爷和殿下是在闹着玩儿。」皇帝一般对女眷们比较客气,此时却斥责道:「没有问你!」
淑恭太皇太后狐疑地看着这三个人,也嗅出来哪里不太对。这时,皇帝又转向真姐儿,语气温和却声音奇怪:「安平王妃,你抬起头来。」
真姐儿抬起面庞,刚流过泪水的秀丽微扬着。皇帝手轻轻一指左边摆着红地黄花大瓷瓶的高几:「你往哪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