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对他这表情皱眉看看,更让她不想进来。把进到王府大门的一隻脚退回来,对门人冷若冰霜地道:「请为通报,要母亲出来见我。」
她往后面站开两步,门人这才看清楚她身上的衣服是粗粗的绿色大花粗布棉袄,不知道哪里买来的。
门人一共有四个,有一个反应快的,赶快哈哈腰:「请公主进来暖和暖和,我这就去通报。」长平公主冷冷道:「这家我不想进,我只想见母亲和哥哥。」
余下的门人赶快从目瞪口呆中醒过神,七手八脚的搬板凳倒茶水:「公主请。」长平公主撇撇嘴,张口就骂了一句:「全是势利的奴才。」
不过北风呼呼,她还是坐了下来去喝茶水。
伍侧妃才起,听到这个消息,吓得七魂只有一魂在。项林又是不在家,伍侧妃急急喊人:「快去寻他。」再喊上不情愿的舞阳郡主,婆媳一起出来。
霍山王,是门人给报的信。伍侧妃,是没有让人给他送信。她只管着自己急急赶到大门上,对着长平上下看看,泪落如雨:「我的孩子,你又受了什么罪?」
把长平紧紧抱在怀里,长平也哭,伍侧妃也哭,母女哭得几乎要晕过去。
天光大亮,雪光也映人,心中冷笑的舞阳郡主,把这个小姑子打量得一清二楚。她身上是粗布衣,丢在府里也无人捡的那一种,面颊上,看粗的,自己的粗使丫头也比她细嫩。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又怎么了?
「母亲请不要哭,问清楚妹妹又为了什么回来?」舞阳郡主提醒过,长平公主一张嘴就骂她:「滚,不要你管。」
项林成这个亲有多痛苦,长平公主也是时时由信中得知。
舞阳郡主冷笑:「公主,你不会又招来什么祸事吧?」长平噎了一下,翻翻白眼儿不理她。
母女不顾什么,站在大门内就哭起来。甬道旁走来的霍山王也心酸,不忍心打断她们。
大门外,又停下几匹马,扎那面色阴沉得好似要宰人,一隻手扶在腰刀上,另一隻手握着他的马鞭子,冷冷慢慢地走过来。
他要吃人似的眼光,和霍山王慢慢碰上。霍山王也是一触即发的神色,毫不退让地瞪着扎那。你把我女儿又怎么了,她好好的大冰雪天里跑回来!
霍山王的心,一揪一揪的痛。这不是寻常京中姑奶奶一气回娘家,这是千里万里之遥,她踏雪北风中跑回来。
要说霍山王眼中是冰,扎那眼中就是火。他好似火山就要爆发,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来。霍山王也气势迸发,眼睛瞪着扎那,嘴里轻声吩咐人:「他只要动手,就把他拿下!」
哭声哀哀中,项林回来得也快,他本来就要到家,到了长街口就遇到找他的家人,一听到长平回来,项林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不明白怎么了!
见扎那也在,对他狠狠瞪瞪眼,大步过去把母亲和妹妹抱在怀里,泪水自然而下,问道:「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
再一想,不是天天是事。不是挤羊奶,就是剪羊毛,还有一次去见长平,她还明白捡牛粪。
「对哥哥说一说,哥哥给你出气。」项林才说过,悠閒自在站在一旁的舞阳郡主冷笑道:「你出气,好大面子!」项林怒目过来,舞阳郡主笑得事不关已,手抚一把为风吹乱的髮丝,轻鬆自如地道:「和亲公主不奉旨回京,这是祸事!你还是问问她,又怎么了吧,难道你又手刃了你婆婆?」
亲夫现在这里,想来想去,只有手刃她的婆婆。
项林立即矮了三分,是少见的求恳语气:「你,不要说。」再用乞怜的眼光看看这里一堆的人,看看随后跟来的霍山王妃,再看看还在出来的姨娘们,还有自己的父亲。
乞怜的眼光一碰到父亲那关切关爱的眼光,项林觉得心中酸痛,面上不由自主冷硬起来,原本是求告,却变得狠狠瞪了一眼,把怀中的妹妹再狠狠抱了一下。
长平从他怀里露出面孔,对舞阳郡主恶狠狠地道:「我有了,比你这不下蛋的母鸡要强百倍,我的孩子,不想生在那鬼地方,我要回来生孩子!」
再对母亲委屈地道:「我不会生,要母亲在身边。」
「长平……」一声暴喝响起来,无声无息站在门边儿上和霍山王「眉来眼去」的扎那爆发了。他怒气可以冲天,只这一嗓子,快要把北风喝断。
手里提着马鞭子大步过来,扎那举起手指过来,那马鞭子也随着指过来,扎那大怒:「你有孩子了!你还乱跑,看我打死你!」
长平离开,扎那第二天知道,过了几天安抚好愤怒的族人们才动身。他路清楚,和长平一天到达。差一点儿,就会在京门把她拦住。
项林把妹妹把母亲怀里一推,回身跳过来,对着他就是一拳。长平公主听到这喝声,吓得往母亲怀里一缩:「母亲,他又要打人了!」
这神态看得霍山王也勃然大怒,平时是怎么对和亲的公主,把她吓成这个样子。霍山王近年来也反悔的多,可能是因为老了的原因。他气得忘了喊人,自己迈开步子过来,身上气势迸发,打算亲手给扎那一顿。
扎那和项林打得正欢,他带来的几个人也拔出腰刀,嘴里叽哩咕噜骂着衝上来,霍山王府的下人们不甘未弱,也手持着现成的板凳、扫帚等傢伙衝上来。
项林怒气勃发,扎那怒气勃发,两个人心中都有气,没几下子就打得昏天黑地。旁边来了霍山王,他也来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