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真姐儿明眸又睐,再把嘴噘高来吃饭。
这噘着嘴吃饭的难度,也算是係数不低。
再睡下来,倚在赵赦臂弯中。听着他安稳的心跳声,真姐儿把这两天的事情回想一下。自己在哪里,表哥就在哪里?
表哥来陪自己也很正常,可是他,却两次都说是偶遇。再想到自己新得的称呼小秃毛,真姐儿恍然大悟,表哥在吃醋?
她拍拍自己脑袋,应该是的。
这拍脑袋的举动,让赵赦侧一侧面庞,促狭地问道:「拍几下就长毛了?」真姐儿又生气了,她一想明白是赵赦在吃醋,小脾气就呼呼往上冒。
「人家漂亮呢,人家是一头好头髮。」真姐儿抓起自己披散如云的秀髮给赵赦看,娇嗲嗲道:「表哥你看,只比你的多,不比你的少。」
赵赦含笑悠然:「你小时候……」真姐儿坐起来,对着自己腰身一比划:「人家才不是秃毛儿,表哥你看,你见过这样漂亮的小秃毛没有?」
小脾气腾腾的真姐儿发焦躁,来上这么一句。
「哈哈,你也知道真姐儿是个小秃毛,」赵赦大笑,抱着真姐儿乐不可支:「漂亮小秃毛,好,明天就这样喊你。」王爷极笑谑:「表哥的秃毛儿,你要记得答应。」
真姐儿挣开他,翻身伏在枕上要哭。哭不出来,就装呜呜:「呜哇,表哥不好!」
房中不时传出来王爷的大笑几声,轻笑浅浅,低笑缠绵,他轻抚着真姐儿,把她拍得沉沉睡去。见她乌髮乱着在身上,为她重新整好,再闻闻那秀髮上香,赵赦低低缠绵又喊上一声:「小秃毛儿。」
多么漂亮的小秃毛儿,表哥除了真姐儿这样的,别的就没有见到过。
再次天光亮,是回京的前一天。真姐儿懒洋洋用过早饭,喊来赵如告诉他:「去看看表哥今天去哪里?」
片刻赵如回来,不出真姐儿所料,回道:「王爷已经出去。」真姐儿笑眯眯,这和昨天、前天一样,表哥先出去,然后到真姐儿去的地方上去,才来上一句漫不经心地道:「啊,可巧儿从这里过,来看看你。」
接下来,跟着表哥的幕僚先生们,就会把真姐儿身边围着的人谈诗论文到他们无地自容,只想着回去多看几本书才好。
今天,可不这样玩了。真姐儿笑得狡黠:「赵如,去书房里告诉小郁先生,我身子不快,今天不出去,让他自己去吧。」
真姐儿今天,要在房里快快乐乐的让表哥白跑一回。
「王爷又让买了好些菊花,说下午同老大人、王妃、小王爷和沈老爷,小舅爷一起赏。这才送来,王妃要看不看?」
管事的来回话,真姐儿想想这是好意,不能拂了才是。她嫣然:「先摆好,等王爷回来请他示下再赏花。」
家里已经花海成堆,外面还是不时按王爷吩咐,要送花进来。
今天不出去,上午觉得骤然閒逸。让人把房中烧得暖暖,只着一件葱绿色薄锦袄,再穿一件银红色绣花长裙,真姐儿坐在房中寻了一本閒书,歪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感慨,这就叫偷得浮生半日閒。
要是换了以前,自己养在深闺时,看书逗猫和丫头们说笑,是天天过这样的日子。
表哥,是辛苦的。自己经过好几年,真姐儿更明白赵赦的辛苦。
白猫几隻,都成老猫。又产下不少小猫,雪糰子数堆,在房中滚来搔去的打逗着。房中暖氛中,真姐儿打上一个哈欠,再翻开手中书,极有趣味的读下去。
赵赦身影此时踏入院中,问问丫头,说真姐儿压根儿就没有出去。这淘气孩子,害得偶遇的王爷白跑一回。
门帘打起时,就可以见到葱绿袄儿,银红裙子的真姐儿,睡在榻上巧笑俏兮:「表哥你回来了。」
赵赦停下步子,细细欣赏着真姐儿的身姿。听懒懒的真姐儿慢慢腾腾又来上一句:「表哥打扮得花蝴蝶一样,是去了哪里?」
又是一身新衣,又是一身新妆束,真姐儿也要来打趣:「表哥你这花蝴蝶,从哪里而回?」
王爷对着自己看看,再对着真姐儿也是不敢相信的眼神。他也来上一句玩笑话:「你见过这么威风的花蝴蝶吗?」
这么威风,还能叫花蝴蝶!
真姐儿眼波流转,其实还是很欣赏赵赦这一身,觉得赏心悦目的同时,不忘再接着打趣:「表哥,不是同真姐儿出去,几时你要打扮成这样?」
这鼻子,这眼睛,这面容上,全是淘气流露。明白过来的赵赦走来坐下,抚了几把真姐儿的秀髮,含笑责备:「坏丫头。」
坏丫头嘻嘻,把面庞枕到赵赦腿上去,对他重新笑得贝齿微露:「表哥,以后真姐儿不在,可不许打扮成花蝴蝶。」
屁股上立即挨上一记巴掌,赵赦轻轻给上一下,笑骂道:「小秃毛儿。」
「有花呢,」赵小毛今天没有太计较,握住赵赦的大手:「咱们去看花儿吧,下午还要给儿子看一看他收拾的东西。」赵赦扶真姐儿起来,让人取大衣服来,和真姐儿并肩出门看花。
院子里流水中不仅有红叶,还有菊花瓣儿。游鱼跟着菊瓣儿走,一路游一路呷着。夫妻同赏着行到院门上,见四、五个人陪笑起来:「王爷。」
赵赦失笑:「看表哥,居然也忘了,今天是真姐儿看医生的日子。」真姐儿也忘了,其实她就是想让赵赦白跑一次,扑个空。
当下再回去,两个医生一起进来诊视,外面还有两个背药箱的徒弟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