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马车里,沈少南扑哧一笑,渖吉安问他:「笑什么?」沈少南道:「这是姐姐的规定?姐姐倒能管住王爷不成。」
「自你姐姐出息了,胡编排她的人不少,这话她哪里会说,又是哪一起子小人在算计她。」渖吉安再一次告诫儿子:「在家里交待你来了不要乱说话,这下子信我的吧,在你姐姐面前可以随意,在王爷面前要恭敬少说话,在别人面前要得体,遇到有官员们来送你东西,你不能要。」
沈少南道:「记住了,」想想刚才大茶壶说的话,一个人又偷偷笑起来。没笑几下,被街上热闹吸引,沈少南指着光华陆离道:「这里不比京里差。」
「那是当然,」渖吉安有一丝得色,又收敛下来。自从他当了王爷的老岳父,对自己说的最好的,就是收敛二字。
说白了沈老爷到今天,还是夹着尾巴作人。
行过两三条街,后面的马车里也看得饶舌:「真是热闹地界儿。」见马车出了长街,拐到一条不小的街道上去,没来过的人一起明白,要到了。
这街道极宽,可以并排跑四匹马。夜色上来,也可以注意到街上是极干净的。二姨娘手指地:「三妹、四妹,你们看这地。」
地上全是花砖,花砖上不知道涂的什么,月色下看上去全金光闪闪。四姨娘撇着嘴儿:「二姐你倒不知道这个,这是金砖才是。王爷不是有大殿,殿上用不完的金砖不就铺在这里了。」
三姨娘更撇嘴:「四妹你少说两句,免得让人笑话。咱们不懂,只看看就行。」
月色银光下,马车行过王府正门,大红镶铜钉金兽头的宽阔大门,又让姨娘们争论一回:「这兽头肯定是金子做的?」
「胡说,不怕晚上有人偷?」
「王府大门,哪有人偷?」
三个人正争着,马车停下来,又一起整衣服扶正首饰:「到了,快下车。哎哟,你和我抢什么!」
沈家的热闹,大多由三位姨娘身上来。
下来见不是大门前,而是楼阁中的一片空地。这地旁边碧清清的,在桂树也有银花。红叶在宫灯下闪着艷泽,不时摇晃几下。
只几盏大红镶珠宫灯,先让没有来过的人看傻了眼睛。渖吉安沉稳缓慢地带着众人行走,边走边道:「前面是二门,进了二门还有好些路,大家都想好了,见到王爷和真姐儿不要说错话。」
翠树斑斓中有宫灯行来,两排四个大红宫灯下,走出碧花和红绢。碧花身上是水绿色绣荷花的衫子,红绢身上是水红色绣春草的衫子,两个丫头灯下行礼:「请沈老爷安,请姨奶奶安,请四少爷安,请亲家太太亲家姑娘们安。」
来的亲戚们,是一位堂姑妈,一位表婶娘,外加两位姑娘。
大家忙还礼:「姑娘们辛苦。」随着往里面去,闻秋虫啁啾花香遍地,不觉来到一处雕樑画栋院门下。
门上又是四个穿金戴银的妈妈们接着,又是四个小丫头接着。转过院门,大家不由得惊嘆一声:「好气派!」
流水潺潺全在脚下,水面上微有薄雾,看上去这里似仙境。有鱼几尾在水中跳起,红叶几片在水中流过,这里没有泥土路,是一块一块的白石在水上为路。
水流中有房子数间,廊下笔直站着丫头妈妈们。水光和她们身上的首饰衣着的珠光相衬着,更让人看得不忍错开眼睛。
「别傻站着,真姐儿要等急了。」渖吉安乐呵呵,先踩上一块白石。他们过来时,房子里绣着红叶金桂的门帘子高高打起,真姐儿先迎出来,再灯光下,一个高大的人影才慢慢出来。
真姐儿同赵赦谦了一句:「表哥不必客气。」
赵赦道:「我一定要同真姐儿客气。」两个人一笑,在廊下又调笑一回。赵佑随在母亲身后,佐哥儿左仰右仰,看着父亲再看看母亲。对母亲小脸儿笑眯眯,对父亲有些讨好。
这几天里学会讨好父亲的佐哥儿咧开嘴:「父亲的好东西,给哪个?」「给听话的人。」赵赦对小儿子一板一眼地说出来。佐哥儿对哥哥道:「我比你听话吧。」
因为父母亲在,赵佑一本正经:「是,你最听话。」
王爷也出来,渖吉安一行大惊赶快过来,上到廊上未及行礼,赵赦摆一摆手:「岳父不必行国礼。」
姨娘们悄悄吐吐舌头,这虽然是女婿也是王爷,中国古时是有国礼后家礼的说法。渖吉安还是拱一拱手,他身后众人行了礼。真姐儿伸出手招呼沈少南:「到我这里来。」三姨娘用手推了沈少南一把,再对着王爷和真姐儿一家人挨个的陪个笑脸儿。
宫灯下,真姐儿含笑看沈少南,抚一把他的头颈:「你长大了。」沈少南得到这样的疼爱,打心里出来亲昵:「姐姐,我在家里时时想你呢。」
三姨娘心里乐开了花,看四少爷多会说话。
见让进来,大家一起进来。赵赦对渖吉安道:「岳父随我这边来说话,让真姐儿她们自在说话去。」再交待真姐儿:「酒宴可以摆上,一会儿就用饭吧。」
真姐儿答应着,欠欠身子送赵赦和父亲离去。让沈少南坐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问他学业。因赵赦进去,也就不拘礼儿,让姨娘们和亲戚们全坐下。姨娘们在家里得过渖吉安吩咐,只道:「大姑奶奶给个小杌子坐就行。」
丫头们早就送上小杌子,姨娘们就便,反倒和真姐儿坐得近些。
侧间里,王爷引着岳父渖吉安在这里坐下,互相问过寒温,赵赦慢慢提起来:「真姐儿大进益了,如今能干得不行。我想想,不全是我的功劳,也有岳父在家里教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