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天喜地的佐哥儿再来到母亲膝下,把脖子上挂着的小布偶取下来,对着母亲笑得很阳光灿烂:「父亲让母亲给佐哥儿做活。」
真姐儿对赵赦笑容可掬,赵赦对真姐儿挑挑眉梢。表哥不在,也不能把表哥的活计丢下来。
两位祖父走开,王爷带着世子和沈少南走开。真姐儿问亲戚们:「园子里好玩,让丫头们带着逛逛去?」
亲戚们巴不得这样,可是想到来是有话要和真姐儿说,只打发女儿们去:「我们和你表姐要说话。」
余下的人又分开,真姐儿和亲戚们往房中去,前面跑的是早就不耐烦的佐哥儿:「母亲快些。」
落英缤纷,儘是红叶,间有菊花瓣儿,浮香于流水上。陶氏纳罕的道:「这水鱼倒不少?」真姐儿笑着回了她的话:「这水中有温泉水,冬天也不结冰,这鱼可以自在游着。」
「怪道这院子不冷,分外比外面要暖和。」柏氏也跟着奉承:「这引温泉水来取暖,也只有真姐儿才能想出来。」
真姐儿笑容满面:「这个,却是表哥想出来的。」
前面灵活的迈着小胖腿的佐哥儿,已经过了这庭院。坐到廊下装喘气:「母亲快来,把我累坏了。」
碧花逗他:「小王爷,我给您捶捶,您看好不好?」佐哥儿黑亮的眼睛瞅着她,大有不相信的意思:「你会捶吗?」
丫头们全大乐,碧花装着伤心:「我可会呢,小王爷居然不相信我。」佐哥儿大大咧咧:「好吧好吧,等我玩累了再来喊你。」
一骨碌儿爬起来,对着母亲笑格格:「我钓鱼去了,」再喊碧花:「碧花姐姐最会装鱼饵,过来帮我。」
碧花笑逐颜开,摸摸自己面庞:「总算我还有一样长处。」随在佐哥儿身后,由长廊来到房后。房后有木梯数层可以近水中,廊下全设着钓杆。佐哥儿把手中小布偶往脖子上面一挂,双手扶着一个钓杆对碧花小脸儿笑嘻嘻:「我开始钓了。」
沿木梯行近水边的碧花道:「开始了。」她手里握着一把鱼食,另一隻手拎着带丝线的鱼钩。用鱼食把鱼引到近处,一伸手鱼钩挂上一条,对佐哥儿笑:「拉钩杆。」
佐哥儿哈哈笑着,把鱼杆拖在身后往母亲房里去:「母亲,我钓上鱼来了。」
房中陶氏刚找到机会开口,她和柏氏全笑得谦卑:「你妹妹们大了,品格儿也有几分随你呢,我们天天按你小时候的样子告诉她们,想着如果有这样的机会,送到你身边成亲,以后好多多服侍你多好。」
赵老大人随意夸了姑娘们有三分像真姐儿,陶氏就这样说出来。
真姐儿莞尔:「既然亲事托我,我不敢辞。不过有一样,姑妈是听说过我为表哥的将士们说亲事的事儿?」
试探一下的真姐儿,就见到陶氏和柏氏闪过一丝慌乱。柏氏紧张地开了口:「为给你挣脸,原也应该由着你许给……」她艰难地不敢说出来,陶氏讨好地接下话:「当然由着你许,妹妹们生得都不错,才敢往这里来。差一点儿的人,怎么敢送来。」
「婶娘和姑妈说得我全明白,」真姐儿微笑:「伤残的将军们,是第一批和第二批里全成了亲事的,如今就是要许,也没有这些人。」
到此时,真姐儿才想到一件事情。她说服姑娘们嫁给伤残将士和士兵,把自己家里这一拨儿亲戚全忘了。
要是王妃亲戚也肯这样,真姐儿挑起眉梢,心里又闪一下。对着窗外碧色,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像一个封建统治阶级王妃。想一件事情,也要从大局出发。
亲戚们不答应,真姐儿也不气馁,喊红绢进来:「昨儿我说的东西,快送出去,告诉她们不用来行礼,停下几天我办游宴,是个个都要来的。」
红绢答应着,和一排几个丫头进来,手捧着东西给王妃看:「这就送出去,让赵如和赵意带着,我自己和赵如家的一起去。」
红漆绘花鸟的盘子上,是明灿灿的珠花和金花。真姐儿对着闪着眼睛看的陶氏和柏氏道:「这是给功高的将军。」
有时候想想,为伤残将军寻亲事,是为表哥的大业。而真姐儿心里,经过刚才亲戚们也犹豫过,更打定主意要对伤残将军的女眷们好。
这一仗里,她们安定了军心,让士气高涨,也是不容易,而且有一大功。
在红绢要走时,真姐儿又含笑:「孩子们过几天,也带来给我一起看看,王爷也说要见。」红绢机灵地回道:「我们这一去从王爷书房外面过,就便儿去回过王爷,看他还有什么说的。」真姐儿极为讚赏:「你是个想的周到的,去吧。」
书房里,赵赦已经教训过儿子的学业,正在见一个远方来的客人。这是一个身高不下于安平王,着一身灰衣的人。
此人气宇轩昂,面目端秀,是皇孙颂奶妈的儿子公孙宇吉。他刚来到书房里,正在打量这里书房,对赵赦拱手朗朗:「王爷的书房,从来收拾得好。」
今天不是半夜里出现,而是大白天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安平王的书房里。
「公孙先生,数年未见,先生还是如此风采。」赵赦衝着皇孙颂,对公孙宇吉客气有礼,再衝着当年安平王被查得一清二楚危急之时,是公孙宇吉深夜来访,和赵赦订下计策,并在宫中杀害了许夫人。
齐贵妃对于自己的三个孙子,个个放在手心里捧着。宫中只有皇帝和齐贵妃知道太子有心疾,就是太子妃也不是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