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有守护的胭脂兵,见伍将军过来,两个人一起行军礼!衣甲声响中,齐齐把帐帘打开,高声往里面传:「伍将军到!」
伍云封将军这位表舅,满面春风地迈进帐篷里去。一下子愣住了!
江阳郡主满面阴沉,双眸比外面的冬天还要冷,笔直地射到伍将军的身上去。这目光!
伍「表舅」一下子还没有明白过来。
「郡主,你……」伍「表舅」刚说出来。就见眼前寒光一闪,宝剑出鞘声中,江阳郡主一把梅花宝剑,直直的架在伍「表舅」的脖子上。
请人吃早饭的郡主一脸杀气,像是今天早上请人吃的,是一个叫滚刀面的东东。
伍云封也是一位将军,他出意料之处没有躲开。除了一惊以外,也没有太惧怕。反而斜着眼睛冷笑:「外甥女儿,你这是何意?」
「你自己看看!」江阳郡主一手执剑架在伍云封脖子上,另一隻手拿着帐本儿,摔到伍将军身上,骂道:「小人!欺诈到我的头上来了!」
伍云封弯腰捡起来,觉得脖子上冷飕飕,就是弯腰时剑也在自己项下。伍将军更是冷笑:「郡主,这粮草我为你筹划从不短缺,你是这样来谢人的!」
「你还敢提粮草!」江阳郡主面颊因为愤怒涨得红晕一片,看起来很是美丽。在这美丽的面色中,是她要破口大骂的斥责声:「吃了熊心豹子胆!你讹诈到我的头上来了!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上面写的是多少粮草?」
伍「表舅」这才恍然大悟,他笑起来。江阳郡主更为恼火,怒斥道:「你还有脸笑!小人!蛀虫!官仓鼠!」
「哈哈哈哈,郡主,」伍将军仰面大笑,笑过笑容紧收,冷冷盯着江阳郡主阴森森:「你不过是个孩子!难怪这京里的王爷们和将军们不拿你当一回事,你这小儿,应该回家去吃奶!」
江阳郡主骤然听到,被激得双眸也似血红,快要红了眼睛:「你说!我们这一万人,一天能用得了八百车粮草吗?一车粮草多少斤你不知道!」郡主樱唇中出来的是怒骂声:「混蛋!你发财发到我的头上来了!」
「郡主请坐,稍安勿躁!」伍「表舅」也不客气了,恶狠狠的也来了两句话后,才稍稍缓和一下道:「听我解释。」
江阳郡主寸步不让,手中明亮宝剑并不撒手,冷笑道:「就这么说!我听着呢。」伍「表舅」嘿嘿冷笑,斜眼看看自己脖子上宝剑,毫不留情地道:「从我今年接管这里军需,前面的亏空足有十五万车粮草,这是我一个人黑了的吗!我一粒粮食也没有拿!」
江阳郡主愣住了,伍云封也愤怒了:「你为我想想,这亏空到处有,前面的堆下来,一任一任堆下去,你让我怎么办!」
现在是伍将军发脾气的时候到了:「从你没有来,我就把你需用的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从你头上补一些亏空有什么!不拿你开刀,还能拿谁开刀!」
说过也不管脖子上有没有剑,伍云封气汹汹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再回身骂江阳郡主:「回家去!这京里,不是你这姑娘呆的地方!别说是你,夏天里淮阳郡王进京,也驻扎在这里。怎么样!我一样也拿他补了亏空!哼哼,人家是懂京里地面上行情的,半个不字也没有说!」
江阳郡主呆呆愣在当地,手里的宝剑早就慢慢垂了下来。她美丽高傲的头颅也慢慢垂下来,听着伍云封将军继续咆哮:「你以为你是谁!这京里官多皇亲多,郡主倒有近百个!」
这一位是江阳土地面上的郡主,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伍将军继续大怒:「要不是伯父伍老大人叮嘱我照顾你,你自己好好想去!我不管你,你一万人在这里附近能采买到多少吃的!你光采买就要费神累死你!」
江阳郡主一下子抓住空子,毫不相让地道:「老祖父让你照顾,你就是这样照顾我!别拿我当孩子看,你补亏空,会一点儿不为自己!」
真是哄三岁小孩子玩呢!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这句话,江阳郡主觉得自己还知道。
伍云封嘿嘿冷笑着,是息事宁人的语气:「好了,你也不必和我生气,我也不怕你到兵部里告我同我打官司。对了,有件事儿告诉你,伯父生气了,你到京里只投了贴子送了东西给他,你的人,他现在还没有见到。」
「等我事情不忙,我再去拜见不迟。」江阳郡主眼底闪过一丝烦恶的神情。伍云封没有看到,他在帐篷里来回又走了几步,慢慢道:「你这里,看来是没有早饭吃了。走吧,我去请个假,今天我陪你去见伯父。」
「表舅」又是表舅了,他带着强挤出来的一丝笑,用长辈的口吻对江阳郡主道:「不要太淘气,听话吧。」
半个时辰后,官道上蹄声得得,伍「表舅」说到做到,带着江阳郡主去京里见伍老大人。眼看着京门又近,江阳郡主的心里不无猜测。
这位传说中常立于官场诡谲不倒的伍老大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伍家的朱红宅门出现在江阳郡主眼前,门上大铜环兽头上,现出狰狞。上面重檐乌瓦下,四个大字赫赦在目「大学士第」。
这是伍家的上一代族长,伍老大人的亲生父亲,曾领过大学士。如今大学士已去,斯文一脉犹在。
两边红墙上贴着无数的报捷条子,风一吹「哗啦啦」声响中,江阳郡主还可以看到条子上写的字「捷报某人……」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