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天内,元幸经历了两件人生大事,一是毕业,二就是生日。
每年生日礼物都有一颗雷打不动的星星,除了第一年的「幸运星」,其余几年起的名字都十分随意,且都是围绕着两人的名字起的,什么小星星老王王的。
今年则不同,今年这颗叫「第七年」。
从2018年那个寒冷的冬天起,到如今这个收穫的盛夏,正好是七年了。
并不是七年之痒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一个纪念意义。
人生能有几个七年,元幸正处在第四个七年中,王愆旸则在第六个。
他们有幸在年轻时相遇,得以相伴终生。
「第七颗了呀。」元幸喃喃道。
去年的时候王愆旸一次性送了两颗,说是把18年两人初遇那年的也给补上,这样就凑够了七年的七颗星星。
这七颗加上那颗送给元幸妈妈的「小星星」,一共八颗星星都在夏季大三角里,今夜正好都能看到。
今夜风大,吹散了厚重云层,也送来了凉爽的风,天气也出奇的好,浩瀚银河就在头顶。
阳台上架起了天文望远镜,旁边还摆了沙发桌子,桌上燃着几个香氛蜡烛,点点橘色与天上星光遥遥相对,将氛围烘托的格外浪漫。
王愆旸开了瓶红酒,两个高脚杯里盛着没喝完的红色酒液,在蜡烛光下像红宝石一样没理。
元幸喝的不多,但粉白的脸色还是透着绯红,他调整望远镜的参数角度,对准了头上的星空,挨个找那几颗星星。然而左看右看,视野里总是黑漆漆的一片。
他不禁呼唤王愆旸:「开心先生啊。」
「怎么了?」坐在沙发上的王愆旸抬起头。
元幸晕乎乎地将头抬起来,伸手指指望远镜:「我,我什么都看不见。」喝了酒后的他说话又开始结巴了。
「傻样。」王愆旸伸手在望远镜前面拨了一下,「镜头盖还在呢。」
「哎呀。」元幸探头看了眼,果然刚刚的镜头盖子没有弄下来。
夜风将烛火吹得摇曳,王愆旸坐在沙发上拨了拨头髮,问元幸:「找到了吗?」
放下镜头盖后,元幸很轻鬆地就找到了那几颗星星:「找到了,开心先生你,你看看看吗?」
「不了。」王愆旸微微摇头,「我看你这个小星星就足够了。」
元幸没回头,唇角微微勾了个笑容,他放下望远镜和王愆旸一起坐到沙发上,钻到对方怀里,将酒气蹭到他的胸口。
「不看了」王愆旸放下杯子问。
「不看了。」元幸闭上眼,听着王愆旸的心跳,轻声说,「想跟开心先生说说话的。」
王愆旸问:「小元幸想说什么?」
「嗯……」元幸醉醺醺地思考了一下,「算了,不说了,就这么抱一会儿吧。」
「行。」王愆旸笑,收紧了揽在他腰间的手,垂头,贴着他的发顶轻轻问了一下。
香熏蜡烛是草莓和玫瑰的混合口味,揉碎了散进微醺的夜风里,带着远处青草和明月的味道,萦绕出丝丝缕缕的缱绻。
安静了一会儿,许是元幸的脑袋没那么晕了,他开口问:「开心先生,你,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的?」
「我想想。」王愆旸一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快想快想。」元幸催促道。
「怎么说呢。」王愆旸微微笑道,「就像是个蓝色的小毛球一样,突然就闯入了你的生活。」
「一个蓝色的小毛球,最初只有巴掌那么大,放在手心里一直瑟瑟发抖,明明可怜的要命,但还是要咧着嘴冲你笑,安慰你。」王愆旸说着,摊了摊手,像是在描述那个小毛球到底有多大。
可不是嘛,最开始那个小元幸,抱着比自己身高还高的史迪奇大娃娃,站都站不稳,探头探脑地问王愆旸要不要小猪陪着吃饭。那会儿他还很瘦,下巴尖尖的,头髮软软的,明眸中满是天真。
就这一眼,王愆旸觉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
「再后来,小毛球变得两个手都捧不住了,学会自己在地上蹦蹦跳跳了,我就在身边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虽然走的不快,但他在路途中遇到了朋友,找回了家人。」
「最后呢……」
他语气平缓,不疾不徐,在夜风中听起来像是在讲一个美丽的童话。
「小毛球学成毕业,独当一面,从最初那么巴掌大……」王愆旸说着,突然张开双臂,快速地在元幸眼前拉出一个距离。
「变得这么大!」也提高了音量。
元幸彻底酒醒:「!」
「吓死我了!」他怒锤王愆旸一拳,转而又笑了,「什么小毛球嘛,这不算的……」
「怎么不算啊你说说?」王愆旸却是有点醉了,他凑近,把元幸捏成了小鸡嘴,又亲了一口。
元幸不吱声了,王愆旸鬆开手,冲他笑了笑。
在这个笑容里,元幸发现王愆旸眼尾处有一根细纹,忍不住伸手抚了上去。
是啊,他的开心先生今年已经三十六岁了。
不过这皱纹丝毫没有影响王愆旸的颜值,反而显得他越发的成熟,整个人带着一种无法名状的味道。
但其实元幸自己也已经二十七岁了,二十七岁的他今天才刚刚大学毕业。
有时候他会想要是早点遇到开心先生就好了,但又想想,那样遇到的可能就不是开心先生了,会是什么高兴先生兴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