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小哥侧头看了看元幸,捏紧了拳头。
虽说他听到的只是一面之词,但他的确也想伸张正义。
可迫于职权问题,他目前只能处理这个打架斗殴的事件,纵有心却无力。
但本着职能责任,这件事他会上报给上级,争取引起重视的。
所以他将涉嫌故意伤害他人的令秋迟,王愆旸以及嘉铭给带到了一间屋内,将元红铭送到另一间屋里,留元幸在外面坐着。
刚刚还十分冷静的元幸顿时有些六神无主,不过他不是因为只剩自己一个人而慌张,他是害怕王愆旸他们会出事。
刚刚说话还一点都不结巴的他,因为那颗被担忧塞满的心,说话又开始磕磕巴巴了。在他的开心先生面前,他又从十八岁又回到了十二岁,永远是个想冲他撒娇的小孩。
元幸紧张地攥着王愆旸的衣角,抬头看他:「开,开心先生。」
「哎。」王愆旸看了看已经进屋里去的令秋迟和嘉铭,回头安抚地摸摸元幸的脸,「我没事的,小元幸不用担心,一会儿我就出来了。你在这里等一等,冷的话就把我的外套给穿上。」
元幸伸手,用双手抱住王愆旸的手,抱住他那个抚摸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轻轻蹭了蹭,小声道:「你,你们可一定得,没事的。」
「放心,肯定没问题的。」王愆旸把自己的手也覆盖了上去,语气里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这一幕被民警小哥看在眼里,稍微愣了愣,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个叫元幸的,好像是个智力残疾的孩子……虽然刚刚好像同自己讲述的时候好像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差别,但现在看,不管是说话的口气和身体动作都傻乎乎的看起来,应该也不是在骗人。而令秋迟是个缺了双腿的残疾人。
民警小哥忍不住朝元红铭那边看了看。
他一个健全的大男人是怎么做到被两个残疾人打成那样的……
民警小哥摇摇头,赶忙也进屋里去了。
元幸坐在小板凳上,紧张地抓着王愆旸的衣服,等着他们出来。
大雨被窗户框成四四方方的模样,元幸抿了抿唇。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没能结结实实地给元红铭一拳,这样自己就能和开心先生呆在一起,就能和一直帮助他的小秋弟弟嘉铭舅舅同进退了。
又或许,自己在刚刚要是再多说一点,说不定警察小哥哥就会当场把元红铭给抓起来,也不会先去处理打架的事情了。
元幸低着头抠了抠手指,眼中映着警察局地板砖的纵横交错,面上淡定,实际上早已心急如焚。
眼看那折磨了他和妈妈二十多年的梦魇,只差一步就要被绳之以法了,他怎么都无法压抑住内心的躁动。
抬起头,元幸看了看窗外又看看那紧闭的门扉。
接着弯下腰,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小声地嘆了口气:「哎……」
他觉得自己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还是不中用,不够勇敢。
但实际上,这个小傻子不知道他已经勇敢得不能再勇敢了。只是他在不知不觉的成长中,一次次要求更高,一次次想要得到的也更多了。
但他好像一直没有察觉到。
「嘆什么气呢?」
头顶传来声音,元幸猛地抬头,看到王愆旸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面前,正整理着衣服的扣子。
「开心先生!」元幸喜出外地地站了起来,伸手就抱住了他,「你们,你们出来了呀。」
接着他小心翼翼问:「你们,你们不会被,被抓去吧?」
王愆旸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看你想的都是哪出?一点事情都没有。」
元幸又抿了抿嘴唇:「我,我就是比较担心你的。」
令秋迟和嘉铭也走了出来,两人看着呼噜元幸脑袋的王愆旸,俱是变成了柠檬精。
元幸赶忙又道:「也,也担心小秋弟弟和舅舅的。」
令秋迟和嘉铭这才满意了些。
王愆旸看着元幸笑了笑,哎,自家的宝贝长得可爱就是麻烦。
凌晨的雨势减少了不少,王愆旸开着车,嘉铭坐在副驾,元幸和令秋迟坐在后排,挨个送回家。
在王愆旸和嘉铭的交谈中,元幸得知,因为拐卖人口涉嫌事大,暂且只处理打架斗殴事件。元红铭依旧选择调解,王愆旸留下了一些钱,让他自己去看病,后续如果有需要的就后续再联繫。
但同样的,因元红铭涉嫌收买被拐卖妇女,暂时不能回去,民警小哥说要等自己的上级具体了解事情才能考虑是否放其自由。
这样看来,元红铭简直就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元幸伸手抚摸了一下车窗,指尖上一片冰凉。
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到家已是凌晨一点,王愆旸煮了两碗面当做晚饭。
「元幸吃完水果快去洗漱睡觉。」王愆旸一边刷碗一边催促元幸,「太晚了。」
「我,我已经洗好的。」元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王愆旸身后,穿着浅蓝色的睡衣。
王愆旸正擦着手里的盘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就快去睡觉吧,今天也累了。」
「开心先生。」元幸突然喊了他一声。
王愆旸放在手中的盘子,问:「怎么了?」
元幸朝前面走了一步,双手环在王愆旸腰间,将脸颊贴了上去,轻声说:「我,我有点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