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秋迟已经知道了元幸本名,但是小白菜已经叫顺口了,这才一直没改口。
「啊。」元幸回神过来,慌忙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蛋糕,「没有什么的呀。」
蛋糕顶部的樱桃被他用叉子戳掉,骨碌碌地从桌上滚下,掉到地上滚得远远的,红色的果酱在白色的地板上拉出长长一道痕迹。
元幸慌慌张张地想去捡,结果又撞到桌子,险些把饮料碰洒,还好令秋迟及时扶住了杯子。
「你怎么了这是?」令秋迟一手扶着杯子,另一隻手把元幸给揪回来,「不用去捡了,你给我回来。」
但元幸还是固执地将那个掉在地上的樱桃给捡了回来,丢进垃圾桶里。
令秋迟把蛋糕朝他面前推了推:「刚刚还跟我说没事,你知不知道你说谎时演技很差,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你说说吧,到底怎么了是?」
元幸转头看了看他,抿了抿唇又张开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令秋迟跟着他也抿抿唇张张嘴,但最终元幸还是说:「没有事的。」
「把我当傻子呢你?」令秋迟叉起一小块蛋糕,强行送到元幸嘴边,「吃,边吃边说,我就不信今天还不能把话从你的嘴里给套出来了,吃。」
「我,我找到妈妈了。」
令秋迟拿着叉子的手直接就顿住了。
他对元幸了解的不多,只从平时的聊天的隻言片语里也只知道元幸来京之前的大致经历,包括元幸家里的那点事。
此时听到元幸的这句话,令秋迟整个人都愣住了。回过神后,他又打心底里替元幸高兴,毕竟那是谁都无法替代的妈妈。可看着元幸满面愁容,他不禁又陷入了疑惑,元幸找到了妈妈不应该是很高兴的吗?这么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两人都沉默了,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苏打水里的气泡,缓缓地,晃晃悠悠地朝水面奔跑。
好一会儿,令秋迟轻咳一声,道:「那个,你见到妈妈了吗?」
元幸摇摇头,手在衬衫外套里捏住了那个装着照片的塑胶袋:「妈,妈妈好像,不想见我的。」
令秋迟知道元幸的妈妈是被人贩子拐卖的,也知道她忍辱负重了将近二十年才逃离地狱。他不清楚元幸妈妈现在过得如何,但也明白这二十年的生活对元幸妈妈造成的伤害,那片心理阴影不是单靠时间就能磨灭的。
加之元幸其实是见证了她那段过往,所以她不愿意见元幸,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她毫不犹豫地就和元幸见面,那才有点说不过去。
令秋迟看得倒也十分透彻。
但元幸可能不好理解,只当是妈妈的状态不好,就像小秋经历了校园欺凌后一样。
「你……」令秋迟伸手拍了拍元幸的背,「你想怎么办?要我帮帮你吗?」
「帮,帮什么?」元幸问他。
「傻乎乎的呢怎么?」令秋迟敲敲他的脑袋,「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呢?」
元幸那天在听了王愆旸的话后,是想帮一帮自己的妈妈,就像自己当初帮助小秋弟弟一样。
不过小秋弟弟可以在康復中心里遇到,在学校遇到,甚至还能让开心先生带自己到家里找。但妈妈不行,他不知道妈妈在哪里,也不知道妈妈会去什么地方,说是帮妈妈走出来,根本就是无从下手。
「这样啊。」令秋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吸着气泡水考虑了一下,「你是怎么找到妈妈的?能给我讲一下吗?」
要出谋划策的话,就得知道事情的全部。
于是元幸又断断续续地从吃日料回家开始,一口气讲到那天在茶社见到嘉铭,听到嘉铭和自己的妈妈打电话。
不过他省去了自己哭鼻子的部分,不能在小秋弟弟面前丢脸。
「然后就,就是我回家,开心先生说妈妈她,他的状态不好,我就暂时不,不见……」
「等等。」令秋迟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其实是见到了你的……舅舅?」
元幸愣了一愣,点了点头。
「那你去找他。」令秋迟十分认真地说。
「是不是,不太好的?」元幸有点犹豫。
「你犹豫什么。」令秋迟用手背试了试元幸那杯热饮的温度,「不烫了喝吧,你喝着听我说。」
热饮甜滋滋的,杯口浮着快软乎乎的棉花糖,插着几根巧克力棒。
「你去茶社门口一定能等到他,信我。」令秋迟拿勺子帮他搅了搅热饮,「你等到他后就去告诉他,你不打扰妈妈的生活,这个一定要在最开始说,你妈妈的家人肯定最在乎这个,所以才不让她和你见面的。」
「你接下来就说自己想帮忙,不论什么事都愿意,只要能帮到妈妈就好。」
「可,可要说舅舅说。」元幸提出自己的疑问,「说让我离远一点,就算帮,帮到妈妈了呢?」
毕竟那天嘉铭离开茶社的时候,说不让自己再去打扰他们。
「呃……」令秋迟一时没说出下面的话,又想一会儿才说,「他要是这么说的话,你就重申第一句话,说自己不会打扰到妈妈的生活,也不会让妈妈看到自己,绝对不会,只想帮忙。」
「小白菜你要明白,就像我哥说的那样,你妈妈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可能比之前我的还差。你只等待的话谁知道要等多久,你主动一些的话才会有机会,死皮赖脸也要抓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