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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就是,王暨楠开车撞了人,娶了令菡,又给王愆旸带来一个弟弟的事情了。

交流和沟通的缺失,导致父子俩见面时非但无言相对,而且总是要起一些摩擦,把氛围搞得剑拔弩张的。

这也和王暨楠的性格有关,在两段婚姻中,他一贯大男子主义,自己是一家之主,需要有绝对的决策权和对所有事情掌握的决策权。

这也是他每每和王愆旸说话都带着一种命令的口气的原因,从去年让他去相亲,到如今让他收心。

可王暨楠似乎停留在过去,他的儿子,早已脱离了他,并且步入了而立之年。而他却依旧无法做到六十而耳顺,仍旧不能辨别一些事情的是非曲直,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理解,也不了解。

王愆旸直起腰来,交叉在一起的十指鬆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启唇道:「我没有在外面玩,而且他也不是我养的小孩。」

「你应该知道我不爱管閒事,不在乎的事情我永远不会插手也不会反对,就像你后来再续娶令阿姨时,我什么都没说。当然因为你是我父亲,我也无权命令你或者干涉你的决定。」

「但相对的……」王愆旸抬起头,把目光放在二楼那个房间的方向。

那个房间里的小人正在屋里转着圈,看看那玻璃柜中的奖杯,看看桌上的相册,眼里满是对房间主人过往的好奇和当了解到这过往时的开心幸福。

谁也猜不透他那颗小心臟里在想什么,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占据那心房中最多位置的就是他的开心先生。

小人轻手轻脚地拿起桌上一个相框,看得下垂眼里满是光芒。

可能在这个世界上,小星星做过的最认真的一件事,就是喜欢他的开心先生。

而开心先生,和他一样认真。

王愆旸微微弯了弯眼眸,目光柔和了三分,缓缓起身:「相对的,父亲你也应该知道我如果管了这件事的话。」

王暨楠的目光跟随着他的动作。

站定后,王愆旸这才把话给说完:「就一定会认真对待,不会说是玩玩而已。」

窗户大敞着,垂落到地上的窗帘在春风里轻轻晃动,不知是窗帘厚重还是春风拂弱,无法全然撼动。

就像他王愆旸知道,王暨楠究竟有没有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

「吱呀」一声,二楼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元幸闻声,忙把手里的相框给放回桌面上,若无其事地双手背后,眼睛四处瞟:「开,开心先生你回来了呀。」

「嗯。」王愆旸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拿起那个相框看了一眼,「随便看,我又不会说你什么。」

相框里的照片是在他刚上初中时拍的,那时候母亲的病情还没被发现,王愆旸的个头也还没有母亲的高。

两人站在绮丽的花丛里,母亲微微弯着腰,双手扶在他的肩膀上,衝着镜头微笑。而他则有些拘谨,露着几颗牙齿,表情也不是很自然。

手指抚摸在玻璃上,在灰尘中擦出一道明路。

王愆旸看着照片上母亲的微笑,似乎想到了之前的种种往事。

元幸见王愆旸看得入神,十分小心翼翼地轻声问:「这,这是开心先生的,妈妈吗?」

最后三个字发音相同,元幸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听起来十分有趣。

「是啊。」王愆旸摸了摸他的头,「这是我的妈妈。」

元幸也凑过去,跟着王愆旸一起看着。

虽然都说儿子面相随母,但王愆旸的确和父亲长得更像一些,可能从母亲那里遗传来最多是一副好脾气。

元幸眨眨眼,看着照片上目光温柔的女人,不自觉地就想到了自己的妈妈。他的妈妈也会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只可惜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一想到妈妈,元幸心里头就有点难受,可他一想到开心先生的妈妈已经去世了,自己如果把伤心的情绪表露出来的话,开心先生可能也会跟着自己伤心。

想到这里,元幸便强忍着吸了吸鼻子,拽拽王愆旸的手,小声说:「开,开心先生,你不要难过的,你,你还有我呢。我肯定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虽然妈妈和伴侣并不一样,但王愆旸还是笑着牵牵元幸的手,说:「好,小元幸得一直陪着我,哪儿都不准去。」

「嗯,嗯!」

话音刚落,保姆敲了敲门:「大少爷,小秋少爷已经醒了,您有事找他的话就去一楼他的房间吧。」

元幸一听,立马鬆开王愆旸的手,吧嗒吧嗒跑去拿起蛋糕盒,兴高采烈地说:「开心先生,我们去找,去找小秋弟弟!」

说完拉开了门跑了出去,留王愆旸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说好的一隻陪着他呢?这转眼听到小秋弟弟就跑了,自己这是捡了个什么小白眼星星啊。

为了出门方便,令秋迟的房间在别墅一层,向南的屋子里有一正面墙的落地窗,光线十分充足。

然而此时窗帘却紧紧地拉着,不让一丝阳光透进来,整个屋子黑漆漆的,像是禁锢着什么怪物的密不透风的堡垒一般。

琴盖大敞着,黑白琴键上落满了灰尘,谱子被撕碎,音符零零散散地碎在地上,任人怎么拼凑,也无法再演奏出优美动听的琴声。

令秋迟坐在床上,在黑暗的屋内睁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端详黑暗还是在寻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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