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愆旸的目光还盯着拐角处,生怕元幸突然出来:「不在,有什么事你说吧。」
「这样。」张明星朝身边看了看。
张明星:「那什么,上次我打电话不是说元幸的奶奶,已经去世了……然后你托我买的纸钱贡品什么的我也买到位了,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偷偷烧给他奶奶了已经。」
「那就好。」王愆旸说,「谢谢你。」
「没啥客气的。」张明星挠挠头,「就是有件事……」
他迟疑了一下,语气试探:「元幸他,知道了吗?」
王愆旸也沉默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嗯。」
「果然。」张明星那边的语气瞬间变了不少。
「什么果然?」
张明星握紧了拳头:「我们这边是比较重孝道的,昨天晚上不是除夕夜嘛,我听我爸说,元红铭和他那几个牌友喝高了,元红铭拿元幸的奶奶开玩笑……」
「而且……」张明星顿了顿,「我爸还说,元红铭好像给元幸打电话了。」
王愆旸心里头猛地震颤一下,垂下的那隻手逐渐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果然是他猜测的那样。
这个人渣,王愆旸咬了咬牙,想到元幸昨晚哭泣的模样和声音,恨不得将元红铭千刀万剐。
「所以。」张明星说,「我回家这么几天了也不敢给元幸打电话,听说昨天晚上的事情后这才给你打电话。」
「劳烦你费心了。」王愆旸说。
张明星:「不碍事。那什么,元幸他还好吗王先生?你有去看他吗?」
王愆旸捏了捏眉心:「昨天不是很好,今天我带他出来走走好些了。」
张明星嘆了口气:「好吧,希望王先生你能转移一下元幸的情绪,谢谢你了。」
「应该的。」王愆旸道。
张明星:「那行,王先生新年快乐,我就先挂了,家里这边要出去了。」
「稍等一下。」王愆旸叫住他,想了想,问,「你知道元幸来京后和他父……元红铭有没有什么联繫?」
张明星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王愆旸思考了一下,如果元幸和元红铭一直有联繫的话,会是哪一方面的。
关怀询问肯定是不可能的,看元幸那个样子应该也没有跟家里打过几个电话。
突然,王愆旸想到刚认识元幸那会儿,从吴小毛口中得知元幸因为一张假钞在银行哭了的事情。
这年头,没什么特殊的业务要办一般不会往银行跑,况且身上还带着钱的话,不是存钱就是汇款。
于是他问张明星:「那你知道元红铭经济状况如何吗?」
张明星:「我只知道这么多年了元红铭一直没工作,就靠着家里那外包出去的几亩地和鱼塘,还有元幸奶奶的补助金混日子。」
「我们这儿老人的补助金数目并不大,最近经济也不算特别景气,我家里包出去的地和鱼塘收成也不怎么样,不过勉强也够吃饭。」
「不过元红铭平日爱打麻将赌钱,他拿的那点钱连他吃饭都不够了,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了这人渣怎么还活着。」
说到最后,张明星义愤填膺,仿佛恨不得现在就衝到前村那边手刃了元红铭。
「对了还有。」张明星补充道,「我爸还说元红铭昨晚给元幸打电话说什么要点钱买年货什么的。」
闻言,王愆旸长出一口气,大概能猜出元幸去银行是干什么的了:「好的我了解了,谢谢你。」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眉间沟壑久久未平復。
元幸每个月的工资本就不多,他住的单人单间,虽然房子破,但那个地段的房租本就不便宜,除去房租后就不剩多少钱了。
加上前阵子元幸突然出现在逢光基金会当小时工,如果他缺钱的话,早就该在上午时分去打工了,也不会等到这年前才去。
这么想着,王愆旸的眼神越发得深沉,眉间沟壑又增一道。
虽然这个电话折损了一部分他今日的好心情,但怎么说也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至少他不用再强迫元幸回忆昨晚的残酷。
商场拐角处出现一抹红色,元幸支着两个湿漉漉的小手走了出来,目光左看右看寻找王愆旸。
王愆旸看到后朝他挥了挥手:「小元幸。」
元幸回头,看到王愆旸的一瞬间眼睛变得亮晶晶的,然后朝这边小跑过来。
他奔跑时,额前的发飞扬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弯弯的眉毛,下垂眼里也带着笑意,围在脖子上的围巾也跟着他悦动,红红的流苏带着绒球也跳起来,在空中晃晃悠悠。
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心情大好。
王愆旸敛起方才的戾气,拿出纸,等他跑到自己跟前时好帮他擦干净手。
等元幸到了自己身前,王愆旸发现除了他湿漉漉的两个小爪子,脸上也有不少水。
他拿纸在元幸脸上擦着,问:「怎么脸上都是水?」
擦拭到眼睛附近,元幸眯了眯眼睛:「洗,洗了个脸的。」
「洗脸做什么?」王愆旸拿了一张干净的纸。
「水好凉的。」元幸可以避开了这个问题。
「凉的么?」王愆旸把刚刚给元幸擦手的纸给团起来,丢进一旁垃圾桶里,然后拉住他的冰凉的小手,自己用掌心包裹起来,放进大衣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