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炒时蔬上桌,宸柒擦了擦从头上顺着脸颊往下流的汗珠,嘆了口气。
看着自己做的这道菜,要多没食慾就有多没食慾。
「就是这个?」待宸柒将菜端到房间,州慢皱着眉头道。
宸柒略带歉意,「虽跟在上神身边多年,却也不过是一个打杂的,论厨艺还是上神的好。」
州慢略带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他怎能不知道她的厨艺有多好,当年一碗梨花羹便叫他认定了她是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更难得的是,此后的每一道菜餚都更像是生活的小惊喜,让他更是欲罢不能。
只是现在……
排歌,你真的不愿再醒来做一顿饭与我吃了吗?
州慢看着床榻上的排歌,愣了愣神,径直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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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从来都不肯怜悯我,不是吗?
排歌横躺在地上,一隻手向遥遥无边际的黑暗伸去,连手也融合在黑暗中,不能自拔。
她一直以为,她在他心里应当会有不同的。
直到赤枣子说救她的人不过是他的大哥,不过是天界的太子,她才终于明白,她于他而言并未有什么不同。
一阵清新的梨花香从不知何方处飘来,排歌愣了一下,以敏锐的嗅觉分辨出了这是梨花羹的味道。
梨花羹。
火候有些欠缺了。
即便如此,飘飘渺渺的梨花羹的香味还是要排歌坐了起来。
坐起来了,却也反倒闭着双眼。
漆黑如许的世界里,她陷入了回忆。
那年的一碗梨花羹,带着对他放荡行为的嫌弃,带着仅仅对于来到步月馆中的每一位神仙应有的招待的态度,带着一种今日见再也不见的心思。
却也是因为这一碗梨花羹,让她开启了从合欢山到天界的一个崭新的世界,这个新的世界里险象环生,但她却也从未惧怕,因为有他。
是啊,有他。
就算现在没有了,还有一碗梨花羹不是吗?
眼前似乎有一道白光,排歌的身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刺眼的白光让她晃晃睁不开眼。
「排歌,醒了!」
排歌还没真的完全睁开眼睛,却也感觉身体被猛地抱起,贴在一个人炽热的怀中。
那人的怀抱那么温暖,排歌一点都感觉不到悲伤和危险,只觉得这是她想要的感觉。
那人开了口,「排歌,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才不愿醒来的。」
熟悉的声音让排歌有些错愕,不是说是太子殿下吗?
排歌睁开眼睛,才知道自己的确不是在做梦。
房中只有州慢和她,州慢亦是眼中含着泪与她说话,「你可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不知。」排歌下意识地这般说,的确,她一直以为那个等她的人是阵破乐,为此还疑惑了好一段时光。
「傻。」
「你才傻。」
排歌看着州慢带着激动的表情,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在意她的。
她蓦地有个很奇怪的想法,她微微调整的下姿势,使得自己不必将所有力气都依附在州慢的怀中。
排歌稍稍抬头,身子微微倾向州慢,脸便也靠得越来越近,近到直可以听到他呼吸的声音。
州慢亦是在等她的下一步。
排歌却也出乎意料地收回,脸颊泛红,还是不行,毕竟是第一次,怎么可以这么主动?
州慢嘴角微扬,似乎看穿了排歌难得的娇羞状,他反客为主般地将迟疑的排歌再次揽入怀中,微微低头,正好触到了她的唇。
没有犹疑。
没有温存。
他就这样将近百年来对她所有的思念和心疼全都以这样的方式说与她,用炽热说与她那些个没有她的日日夜夜他是如何度过的,用停息来告诉她那些个期待她睁开双眼却迟迟不得的悲痛是如何的。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拥有她了。
一夜间,白雪落尽,红梅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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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好了,太子殿下那边我已经帮你求了情了。」宸柒难得又再回到疏帘淡月,却也不是来找州慢的,而是来见木笡的。
对于宸柒来说,这种感觉的确要奇怪些,他们本不该有什么交集,却也就这般阴差阳错地有了几次沟通和照面。
「谢谢你了,请你喝茶。」木笡红了红脸,将沏好的茶递给宸柒。
宸柒亦是脸红,却也红到烦躁,他早该知道应该做好准备才来的,现在这般窘态更不是他想要的。
「我……」
「我……」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却也同时因对方想要开口而住口。
「你先说。」木笡说道。
「以前的事情,对不住啊。」宸柒想了想,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应付式的说道。
木笡心里有些失落,「哦,没什么。」
时间恍惚只停留在这一刻,宸柒现在只觉得心跳得更加厉害了,登时竟有些控制不住。
满院春风拂过,寒冰渐渐溶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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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你真的要走了吗?」宸柒有些舍不得排歌,却也没办法,她现在已经不是天族人了。
敛了周身仙气,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虽司命神君的命簿上找不到她的名字,如今她却也只能留在凡间。
「我与这仙界再也无缘,你也不需要花时间来难过,还不如用这些閒暇时间到凡间来找我,要是我心情好的话,还能给你做顿饭吃。」排歌说得轻巧,丝毫并没有因为失去了做神仙的资格而郁郁寡欢。
是的,现在于她而言,有州慢在身边,并不需要做高高在上的神仙。
「好吧。」宸柒见排歌坦然,倒也没有再说过多挽留的话,这样就显得他更为矫情了些。
「我说宸柒,你近日老是往我那疏帘淡月跑,却也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