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游客和小孩儿们笑得前仰后合。
「我觉得我简直可以来这儿当驯兽师了。」窦天骁手上甩着一根路边捡到的树枝说,「我是天赋型选手。」
「不行,那我要见你一回还得倒好几趟车,一来一回都一天了,要当天来回的话,接个吻的时间都不够。」江燃说。
接吻。
这个本来已经被窦天骁抛之脑后的问题又猝不及防地跳了回来。
他扭头看看江燃。
时间不够……
听这意思莫非是要跟他来个不同寻常的法式深吻?
「看我干嘛,」江燃忽然想到了什么,「哦说到这个,以后你还是在拳馆打工吗?」
「嗯,当然,舅舅下月中开始第二次化疗,又要很多钱,我得挣我自己日常的零花钱。」窦天骁说。
江燃本想说你能不能离于清霁远点儿,但听到这话,又说不出口了,显得他这个男友很不大方,不信任自己对象。
「那以后我陪你一起打工吧。」江燃想了想说,「拳馆隔壁不是有家蒸菜馆,365天都在招兼职,我过去瞅瞅。」
「你也打工?」窦天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江燃家里条件挺优越,从小不愁吃不愁穿,跑去给人饭店端盘子算是什么鬼。
「嗯,怎么?」江燃说。
窦天骁拍拍他的肩,「你还是算了吧,好好读书,祖国的公安事业需要你这样优秀的人才,端盘子的事情就让别人去做吧。」
「那我以后每周都回来陪你练拳,帮你拖地。」江燃说。
窦天骁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江燃说要打工的意思只是个幌子,其实是想回来陪他啊!
哎,他家男朋友怎么这么好呢!
想亲。
「傻乐什么呢?」江燃半蹲下.身,隔着木栅栏逗着小熊猫。
「你之前不是还说以后一周隔一周回来么,」窦天骁往他身边一蹲,「这算是为了我变勤快了?」
「啊。」江燃没否认,「不跑勤快点儿你回头跟人跑了怎么办。」
窦天骁虽然没读透这话的深层含义,但还是笑出了小虎牙。
他之前总觉得江燃是个挺刻板的人,谈起恋爱来一定就像写数学卷子,一板一眼,正正经经,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江燃会逗趣,会吃醋,会患得患失。
还会对他宠爱有加。
谈恋爱的感觉和做朋友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会是吃饭时间,周围散客稀稀拉拉,他偏过头,飞快地在江燃耳朵上啄了一口,然后跳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跑开了。
江燃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尖,走过去勾住了窦天骁的肩膀,在他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嘴唇离开时还带着响。
窦天骁浑身一僵,扭头看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江燃的这个吻很放肆,甚至都没有观察下四周有没有人,窦天骁的余光瞥见有人在往他们这个方向看,这才后知后觉地脸红了。
「哎……躺医院太久没活动,忽然走这么多路,腿好酸啊。」窦天骁在一处没人的小亭子里四仰八叉地瘫着。
江燃没吱声,先是拎起他的两条腿放到地上,然后把座位擦得干干净净,再接着拎起那两条腿,搁到自己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捏着。
窦天骁也就是随口抱怨一声,没想到还能有这服务,脚丫子晃了晃,舒爽地嘆息一声。
江燃翻起他的裤腿看了一眼,小腿上的伤疤基本已经癒合,痂也掉得差不多了。
就是丑了点,像条蜈蚣。
窦天骁的眼角也留了条疤,虽然不影响视线,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影响美观。
他都能想像到今年夏天,窦天骁穿着背心裤衩往路边摊上那么一坐,露出满身的疤痕,散发出一种『恶犬咬人生人勿近』的气场,小姑娘见了都绕道走。
这样也好。
窦天骁的内在美只有他能看得见。
恶犬竖起身子,趴在栏杆上,一扭头看到江燃嘴角抽搐着,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心里直打鼓。
酝酿什么呢?
他们所坐的小亭子下面是条宽宽的河,数不清的小鱼在河里游来游去,各种颜色都有。
「哎对了,你那兜里是不是还有块麵包?」窦天骁问。
「是吗?」江燃伸手摸了摸上衣兜,果然还有块小麵包,「我的衣兜你居然比我还了解。」
「在地铁上摸到的。」窦天骁嘿嘿一笑,拆开麵包,撕了一点扔下去。
一排排的金鱼就跟听见了下课铃声的学生一样,拼命往一处挤。
江燃扭头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下。
只见恶犬的下巴搁在栏杆上,撕了点扔进水里,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
江燃一巴掌打在他手上,窦天骁猛地扭头瞪他,「干嘛啊?」
「手,没洗,脏。」江燃说。
窦天骁嘴巴一瘪,放下了麵包。
以前没恋爱的时候,江燃也不怎么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两人呆在一个房间时,他更觉得江燃是块摆设,基本上就保持着看书的动作。
这一恋爱,好像什么都要管,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惆怅。
「你们洁癖……」
「我不是洁癖。」江燃抢着否认。
窦天骁忽然仰着脑袋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