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天骁的身上很烫,肩上贴着消痛膏药,锁骨微微凸起……
皮肤与皮肤的直接接触令被窝里的那位一阵战栗, 他不敢动,也不舍得动,闭着眼睛继续装死。
江燃甚至大胆向下,摸到了他肩胛骨上的纱布,最后冠冕堂皇地扔下一句,「这儿还疼吗?」
「啊,」窦天骁的声音软绵绵的,「不疼。」
被喜欢的人这么摸来摸去,就算是个神仙也把持不住。
窦天骁夹紧大腿,羞愤地钻进被窝。
「要不要给你洗个头?」江燃说。
「啊,不用啦,太麻烦了。」窦天骁有些不好意思。
江燃也就是随口一问,基本没把他的话当话,起身拿盆接了点热水,「趁今天天气好,晾会就干了——头挪过来点。」
他敲了敲床沿。
窦天骁跟条菜青虫似的扭了过去,看到江燃微微上挑的唇角,也笑出了两颗小虎牙。
江燃在他脑袋上打了点泡沫,小心翼翼地抓揉,生怕沾到他的眼睛。
阳光就这么直直地照在两人的身上。
窦天骁的心臟砰砰直跳,他在江燃的眼睛里读到了宠溺,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幸福。
「哥。」他眨了一下眼睛。
「嗯?」江燃和他四目相对。
「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啊?」窦天骁问。
江燃的指尖顿了顿,「不知道……我这算对你好吗?」
「好啊,特别好。」窦天骁说完又羞赧地别开了视线,「反正特别好。」
「你也很好。」江燃笑着说。
学校放假之后,叶晞的摊位就从学校旁边挪到了医院附近,不过每天只能在城管下班以后才出摊。
之前卖衣服袜子挣得钱小半拿给老妈贴补家用,大半还是用来继续进货。
到了晚上,公园里散步的人很多,而且大多都是小年轻,他就开始批发女生喜欢的饰品挂件,髮带发卡和头箍,小本生意经营得风生水起。
周围一些摊贩有样学样,也开始倒腾这些廉价的小饰品,恶性竞争拉低了商品价格,他又另闢蹊径,搞了些塑料玫瑰花和卡通摆件,玩套圈游戏。
十块钱十五个环,而奖品的成本也就一两块钱,最多不超过五块。
男生喜欢挑战,女生想要奖品,摊位上的生意仍然络绎不绝。
他这一忙起来,弟弟就只能全权託付给江燃照料。
「你也别太惯着他,他在家一般不敢挑嘴,随便扔点什么凑合凑合就行了,这养人啊,跟养猫养狗差不多,养叼了嘴巴回头白米饭都不爱吃了。」
扔点什么。
听起来更像是餵猪。
江燃大手一挥,相当自信,「做个饭嘛,多大点事儿,我心里有数。」
头两天窦天骁还觉得挺好,每天都能看到江燃,心情都跟着舒畅,但慢慢地就发现,让江燃做菜,这简直是个馊到不能再馊的主意了。
他燃哥,一个连三明治都能烤成炭的人,还偏偏喜欢开拓创新,成天想着捣鼓点新奇的玩意儿,例如蛋奶鸡翅,红枣枸杞猪肝汤,糖醋鹌鹑蛋,拔丝胡萝卜!
总之家里剩下什么原材料他都能给捣鼓出一顿吃的来。
窦天骁每天一打开饭盒,满满的都是上帝带给他的意外惊喜。
隔壁床位的大叔一到用餐时间就准时下楼溜达。
有次小护士进门,拧起眉毛,开口就是,「病人吐了呀?」
窦天骁对盖子下面未知物体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但他不敢坦率直言,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毕竟是江燃啊!
总会有进步的一天吧!
食神不都是积累经验敢于尝试的么!
偶尔做几次小白鼠有什么关係。
可惜,上天显然已经将江燃成为中华厨神的道路给封死了。
死透了的那种。
就连江燃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
然而,这位酷爱厨房的男人并没有轻言放弃,降服不了中式餐,就开始往西餐日料方面涉猎。
「你猜我今天做的什么?」江燃提着好几层的保温饭盒进了病房。
窦天骁望着他,感觉他的眼神里就写着「嘿嘿,我就知道你猜不着,这可是我花了很多心思折腾的,你可一定要乖乖吃完然后夸夸我哟」。
窦天骁嗅到了一丝忘记关火干烧水壶的味道,百感交集地扯了扯嘴角,「……好香啊。」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江燃亲切地望着隔壁床的大叔,「叔午饭吃了吗?」
「吃了吃了吃了!」好不容易躺下去准备午休的大叔生怕会被他拉着尝尝「美食」,拄着拐杖就往外走,「我上个厕所。」
江燃走到床边支起小桌子,窦天骁干笑着,「今天是哪个国家的料理啊?」
「你闻不出来吗?」江燃把饭盒推到窦天骁面前,「你仔细闻闻。」
窦天骁心说哪国的都一个味,你让我闻个屁啊。
但对方是江燃,面子要给足。
他的小脑袋瓜子飞速运转,大大前天是中式的,大前天是日式的,前天是法国菜,昨天是泡菜年糕,今天怎么着也得是……
「意面!是不是意面!」
「接近了!」江燃挑起了眉毛。
「面,面,面……」窦天骁仔细想了想,「拌麵?鸡丝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