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左眼被纱布蒙着看不见东西,右眼的视线慢慢恢復之后,他看见自己的一条腿被吊着,病床里就他和叶晞两个人。
叶晞低头玩着手机,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就像是抽了几百年大烟一样,沙哑得不行。
「你可总算醒了啊。」叶晞放下手机。
窦天骁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沙哑,「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对啊,你都快睡一天一夜了。」叶晞说。
「燃哥他们呢?」窦天骁问。
叶晞:「托你的福,团灭,他们都在医院。」
「啊?」窦天骁吓懵了,「他们没事儿吧?」
「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叶晞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疼吗?我帮你叫一下医生啊。」
「你先告诉我他们怎么样了。」窦天骁急切道。
叶晞:「开玩笑的,他们都没什么大碍,你那眼睛真是要吓死我了,肿得跟蛤蟆一样。」
「是不是缝针了,我感觉我都睁不开眼睛。」窦天骁说。
叶晞说:「眼眶那边缝了几针,不过还好没伤着眼球。」
窦天骁顿时鬆了口气,医生和护士很快赶进来替他测量了一下.体温。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或者想呕吐的?」医生问。
「没,我只是觉得胸口有点闷,呼吸的时候,好像有根经脉隐隐作痛。」
「那我给你开个单子,一会叫人推你去胸腔科拍个片子,你这身上伤得不轻,右臂和小腿都骨折了,先给你打了石膏,翻身下床的时候都要当心一些。」
「噢。」窦天骁应了一声。
「导尿管需要吗?」护士问。
窦天骁觉得有些羞耻,忙回绝道:「不不不,不用了!我可以的!」
「那最近吃喝有需要注意的吗?」叶晞问。
「刺激性的食物少吃点,多买点补气血的,猪肝红枣什么的。」护士说。
医生走了以后,窦天骁又忍不住问:「我究竟是怎么出来的啊?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废话,你都昏死过去了,要有印象就出鬼了。当时你不是被一黑人给打趴了嘛,燃哥和老于就一起上去救你,结果黑人不放你走,燃哥就跟人干上了,嘿,你还别说,看他平常斯斯文文的,打起架来一点都不手软,直接就把人踹出几米远,那阵仗,我只在手撕鬼子的抗日剧里看到过……」
叶晞叭叭叭地扯了老远,最后浮夸地感嘆,「哎……我一个男的都要被他给迷倒了。」
「滚,」窦天骁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些我有印象,我还记得黑人被燃哥抡出八角笼了。」
他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帅炸了,咧开嘴角的时候又感受到了一股钻心的疼。
他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
叶晞忍不住拆开了桌上一盒爆米花,翘着二郎腿,边嚼边说,「黑人被抡出去以后那是相当的不服气啊,居然又给爬回来了!」
窦天骁心头一惊,叶晞又说:「这时候又上来一个壮汉,帮着黑人,一上来就从背后偷袭,勒住了江燃脖子,死死地勒住,我想上去帮忙,结果俩保安把我给架住了,当时江燃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那场面惊心动魄骇人至极,我当时吓得差点儿尿裤子,心想,燃哥会不会就这么壮烈牺牲,他在我心目中可是要为祖国的公安事业做出杰出贡献的人物啊……」
窦天骁急得心痒痒,「然后呢!?你能不能把形容词都省略!」
「然后你猜怎么着!」叶晞一拍大腿,「老于那兜里,变出了俩保健球,就那种老人拿手里盘的实心球你知道吧?我也不知道他兜里怎么会藏着那种玩意儿,咚咚两下,直接把那俩傻.逼给砸懵逼了,黑人那脑袋上当场就瘪进去一块。」
窦天骁噗嗤一笑,「然后呢。」
「然后就二对二干上了啊!场面失控,裁判拉都拉不住,我当时还想掏手机录下来的,刚点开摄像就听见外边有人喊,警察来了~警察来了~好傢伙,你是没看到,那帮人就跟蚂蚁搬家一样,一蜂窝地往门口涌,有几个还被踩得爬不起来,也没人扶一下。」
「台上那俩傻.逼前一秒还耀武扬威呢,后一秒拔腿就跑,接着燃哥就把你抱下来了。」
「抱,抱下来的啊?」窦天骁联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
「啊!」叶晞还以为他是不相信,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就电视剧里那种霸道总裁抱姑娘的那种抱,我挺佩服他的,要我的话,估计只能用拖的了,后来我们跟着老于,一起从后门逃出去了。」
「后门?」他怎么不知道拳馆还有个后门。
「对啊,在赌桌那边,很小的一道,黑板挡着呢,出去就是电梯,我还挺奇怪呢,于清霁为什么会知道后门在哪里。」
不止这里奇怪,江燃他们为什么可以顺利进来,都令人匪夷所思。
「我们出去之后,老于就直接开车把你送往医院,我们下山那一路上,嚯!都是个警察警车,闪着警笛,我当时没数,估计有几十辆吧,还在往山上那庄园方向开,哦!我们下山的时候,看到有交警在山路入口处竖反光桶,在我们后面的很多车子都被拦下了。」
这么惊险!?
感到刺激的同时他又感觉深深的懊恼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