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
虽说小时候经常被欺负,但被家人和江燃保护得很好,第一次受这种皮开肉绽的伤,感觉像是在做梦。
包括今晚上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不对,这个梦应该再延长一些,从医生诊断出舅舅的病时,就像是一场梦。
要真是一场梦,那该多好。
他给自己裹上了七八层纱布,确定不会再往外渗血之后,换上了一件宽鬆的睡衣。
羽绒服的内袋里有两万八,两千块被给他缝合伤口的黑医生给拿去了。
没办法,当时那个情况,要不赶紧处理伤口他都觉得自己熬不过今晚。
他的对手比他更惨,输了比赛不说,还赔了一大笔医药费。
华而不实的肌肉没有耐力,后期基本上是挨揍的份。
窦天骁手软,到最后还是控制着力度,只是把对方揍骨裂,估计修养一阵就好了。
拳赛是赢了,但这两万多该怎么给家里是个问题。
这么一大笔钱出现在他的口袋里,怎么都可疑。
他给自己贴上几片伤筋膏药,躺在床上想了好一会。
干脆说是奖学金拿给外公好了,反正全家就外公最好忽悠。
门外一阵走动的声音,他听见叶晞在跟人打电话,「啊,回来啦……没喝多,就不小心被人给撞了……嗯,还成吧不严重,要不你自己打电话问他吧……」
窦天骁本以为是舅舅舅妈,结果『燃哥』两个字在手机屏幕中央闪动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疲惫中仍然带着一点小兴奋,「哥,你还没睡啊?」
「你被人撞伤了?严重吗?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窦天骁再次敷衍了一遍,但考虑到江燃的脑子比叶晞聪明,他这个谎扯得格外严谨,甚至连对方的车牌号都记在了小本本上。
「打你那么多通电话都不接,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听着电话那端凶巴巴的语气,窦天骁忽然觉得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他侧了侧身,嘴角微微一翘,「是不是太久没去你家,你想我了啊?」
窦天骁的声音很轻,虚弱中裹着几分暧昧。
江燃被他问得愣住了。
想吗?
当然想。
自从那个莫名其妙的吻之后就一直在想。
但这种想是不被承认的,他觉得现在的窦天骁就像是一道难懂的数学题,牵扯到了太多知识点,需要一点时间,容他慢慢解决。
只是想想,不代表什么。
结果就是直接避开了这个问题,「早点跟我回家不就没事儿了……」
跟我回家。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还是因为深夜容易令人想入非非,窦天骁对这几个字格外敏感,甚至觉得浑身都泛起了暖意。
江燃对自己的关心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些。
这个发现令他感到一阵惊喜,喉结滚动了一下,「江燃……」
「叫我什么呢?没大没小。」对方语气不善。
窦天骁这次没有立马认怂,「其实我都长大了……我快成年了。」
这句话跟他们之前聊的话题毫无关係,却令江燃的心臟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呢?」
「你别老把我当小孩子,」窦天骁把头埋在被窝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再说了,我也只比你小两岁而已。」
这种奇怪的话题肯定不是没由来的提起。
江燃的喉间顿时一紧,「那我也是你哥。」
窦天骁沉默了一会,闭上眼睛道:「你有没有想过,谈个恋爱啊?」
江燃那边也是沉默,「在你提问之前,没想过。」
「那之后呢?」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骁骁。」江燃的声音很沉。
窦天骁睁开了眼睛。
小时候江燃给他起过各式各样小名,『小土狗』『咸菜芽』『小豆苗』最动听一点的就是『小甜豆』……长大以后,基本上都是直呼大名,很少有喊小名的时候。
这声「骁骁」喊得还挺亲热,有种久违的温柔包裹着他。
不过江燃的下一句话,又如一盆凉水浇醒了他。
「你老实告诉我……」江燃从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跟窦天骁说话居然要鼓起勇气,「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没喝断片?」
第47章 在爱情面前果然是变了个人啊!
「啊?……」
窦天骁的这声「啊」,啊了很久,江燃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解释一下吧,为什么?」江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问对方晚饭想吃什么。
可是隔着手机,看不到对方的脸色,越是平静的声音,就越是感受不到对方的心情起伏。
窦天骁完全懵了。
「解、解释什么啊?」
「解释为什么……」江燃扶着脑袋,有些羞耻地闭了一下眼,「亲我。」
窦天骁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他的脸很红很烫,有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游街的感觉,「我喝多了啊……」
「就这样?」江燃的眉头皱着。
窦天骁的耳朵就贴在手机边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听觉出现了什么障碍,他似乎听见江燃嘆了口气?
「不然你想听什么?」他说。
「算了,晚安。」江燃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