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江燃均匀缓慢的呼吸声,窦天骁往他边上靠了靠,小声嘟囔,「你睡着了吗?」
「怎么着?还要我给你讲个白雪公主与小矮人的故事吗?」江燃问。
「可以吗?」窦天骁转过头看着他。
「你觉得呢?」江燃反问。
窦天骁嘆了口气,「我感觉我大概是择床,所以睡不着。」
江燃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你再叨叨一句就直接睡地板吧。」
窦天骁抿了抿嘴唇,细弱蚊蝇道,「那我可以搂着你的胳膊睡吗?我在家经常搂着熊仔睡觉,熊仔不在我有点不踏实。」
江燃的眉毛拧成了麻花,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跟个姑娘似的,睡觉还要搂东西。」
「你跟姑娘睡过吗?」窦天骁问。
「没有啊。」江燃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怎么知道她们会搂东西。」窦天骁说。
江燃:「……」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或许是已经进入休眠状态,竟然找不出这段话里的逻辑问题,而就在这时,两隻细瘦的小爪子已经勾住了他的胳膊。
江燃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跟别人一起睡觉,被抱着胳膊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而且对方还是个男生,但窦天骁似乎没有要鬆手的意思,反而越搂越紧,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出他温热的呼吸。
江燃一阵无奈:就这耗子胆还找人报仇呢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想得东西太多,当晚窦天骁做了一个十分离奇的梦。
他梦见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背后还长出了一对硕大有力的翅膀,他挥挥胳膊,那对翅膀就跟着扑腾了起来,带着他飞过高山,越过田野,在湛蓝的天际翱翔。
飞着飞着,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小,不知怎么的,就又变成了鸟类的形态,他开始惊慌地想要飞回家去,看看怎么能变回人形,但是怎么都找不到回家的方向,最后累得实在飞不动了,就停在树上休息。
他低头看见江燃和几个同学经过,就立马飞下去跟他打招呼,但是江燃完全认不出他了,抬手掸开他之后就跟同学商量着製作标本的事情。
窦天骁锲而不舍地啄着江燃的脖颈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这隻鸟怎么老缠着你啊,不然也把它製成标本吧,它的翅膀好特别哦!」江燃的同学说。
江燃转头看向他,「是挺好看的。」
窦天骁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光滑柔亮的羽毛,惊恐万分地向上飞去,不料却被江燃拽住了一条小腿,怎么都扑腾不上去。
「救命啊——」他努力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还活着呢,还不能做标本。」江燃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捏在手心里。
「那就先饿死它吧。」那个挨千刀的同学说。
窦天骁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极力呼救。
江燃却怕他逃跑似的,越攥越紧,窦天骁的脖子被紧紧扼住,勒到双眼翻白,已经到达了窒息的临界点。
「窦!天!骁!——」江燃扶着窦天骁的肩膀狠狠地晃动了几下。
窦天骁猛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从窒息的惊恐中缓过劲来,又对上江燃横眉立目的表情,吓得「啊」了一声,弹开老远,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手肘在床头柜上撞出了一声巨响。
「靠——」窦天骁瘫坐在地上,揉了揉胳膊肘,五官都疼得扭曲了,「你干嘛掐我啊!」
「谁掐你了啊!你做梦怎么还咬人呢!」江燃拔高了嗓门。
「你还恶人先告状,」窦天骁揉了揉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我梦见你在掐我,都快把我掐死了。」
「神经病,我没事儿掐你干嘛?」江燃的眉毛都舒展开来了。
「我梦见我变成了一隻鸟。」窦天骁对上江燃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补上一句,「是会飞的那种。」
江燃笑着「噢」了一声。
窦天骁指着他的鼻子,「你看我羽毛好看就要拿我做标本!还要饿死我!」说罢还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背。
「你浑身上下也就腿上长了几根毛,有什么可看的。」江燃不屑地笑了。
「都说了我是一隻鸟啊!」窦天骁皱着眉头横了他一眼。
江燃笑到投降,「好,你是一隻鸟,然后呢?」
「没然后了!你的同学一看见就说要拿我做标本,我不乐意,想飞走,你就死命地掐着我不让我走,还商量着要饿死我先。」窦天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江燃拉开了自己的睡衣领子,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罪证,「你还啃我呢!」
第25章 横不能是我自己啃的吧!
窦天骁瞪着江燃脖子里那个清晰的牙印,不可置信道:「这是我啃的吗?」
「横不能是我自己啃的吧!」江燃拉高了嗓门瞪回去。
窦天骁回忆起了梦里的细节,挠了挠后脑勺说:「可能是我梦里在跟你打招呼吧。」
江燃眯缝起眼睛,狐疑地盯着他,「你跟人打招呼的方式也太特别了吧。」
「我不是鸟嘛!」窦天骁笑着说,「你又认不出我,我只能啄你,跟你打个招呼啊。」
江燃递给他一个「你是不是脑子有坑」的表情,「起床了啊,我去给你弄吃的。」
「三明治!要五层的那种!」窦天骁比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