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写作业。」江燃敲了敲他的寒假作业本,「刚看到你写到这一页,这都快半小时了,还是这一页。」
「我不会嘛……」窦天骁拖长了声调。
「脑子装的都是草吧。」江燃说着就将身子靠了过去,还把作业本往自己能看清的角度拖拽了一些,「哪一道?」
对方的呼吸一下就扑了过来,髮丝甚至还碰到了窦天骁的侧脸,窦天骁眨巴了一下眼睛,用笔帽戳了戳数学的一道大题,「这道。」
江燃夺过了他手里的铅笔,迅速在草稿纸上写上了两道公式,又写出了两种不同的解析方式,接着,严谨认真地向窦天骁解释演算过程。
而窦天骁同学,全程只看到了江燃头顶的发旋,以及他耳廓后边的一颗小痣,待他听见江燃说「听懂了吗」的时候,再次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你说得太快了……」
「我发现你就是一头猪。」江燃轻嘆一声,提了口气,再次放慢语速讲解,边讲还边确认,「这里听得懂吧?」
「啊。」窦天骁笑着点点头,视线就停留在了江燃的侧脸上。
在灯光的映照下,能看见一层细小的淡淡的绒毛。
江燃的余光感受到了窦天骁的视线,扭头拧了拧眉毛,「不是,你老看我干嘛,看题啊!」
「我看着题呢!你吼我干嘛!吓我一大跳!我有先天性心臟病的!」窦天骁拉高了嗓门。
「你看着题你吓个屁?你就是在开小差,我都给你讲了你还不听,我要不在了你就准备考个零鸭蛋吧!」江燃把笔扔回了桌上。
「不就是一道题么,大惊小怪的。」窦天骁把笔塞回了他的虎口处,「你生什么气啊。」
「这是态度问题,你上课肯定也这样开小差所以成绩才一直上不去,」江燃扭头看着他,「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窦天骁眨了眨眼睛,不说话了。
「算了,今天就到这吧,我睡觉了,你随意。」江燃起身准备去浴室刷个牙,窦天骁抬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对不起啊哥哥,你别生气。」窦天骁的心底虽然觉得江燃因为一道破题生气有些小题大做了,但他还是本能地认了错。
江燃一听到「哥哥」这个称呼就跟戳到了软肋一样,垂眸道:「我没生气。」
「那你不理我。」窦天骁用力一拉,将他按回了座椅上。
「我没不理你,」江燃转了转桌上的铅笔,「谁让你不听我说话的,我这不浪费口水么。」
「我听着呢。」窦天骁说。
江燃扭头看他,窦天骁垂下了眼眸。
江燃白了他一眼,「你还打算好好念书考高中么。」
窦天骁:「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总归有学校上的。」
「你想得倒开,万一没考上高中呢?」江燃斜眼睨他。
窦天骁大口地挖着西瓜,「没想过,实在不行就打工呗,早点挣钱养家。」
江燃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什么工作呢?你的人生总得有点什么计划吧?」
「你呢?你有什么计划啊?」窦天骁好奇道。
「先把书读完,再去报考公务员,跟我爸一样干刑侦啊。」江燃说。
窦天骁的嘴巴微张着,感到一阵敬佩,他都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么长远的问题,他总觉得踏入社会就一定能顺利找到工作,学不学习并没有那么重要。
「刑侦就是刑警吗?」
「对啊。」江燃点点头。
窦天骁对警察这个行业并不陌生,毕竟跟警察打过好几次交道,脑海中最先蹦出来的就是江燃穿上警服的样子。
「你穿制服肯定很酷。」
「我穿什么不酷啊。」江燃笑着说。
「哎,」窦天骁挥了挥手,也忍不住笑了,「别人夸你的时候你能不能谦虚一点,你这样我怎么接话啊。」
「那重新来,你再夸一遍。」
窦天骁再次切换上了星星眼,「你穿制服肯定很酷。」
江燃勾了勾手指,窦天骁屏息凝神地靠了过去。
江燃故作高深地压低了声音,「我不穿衣服更酷!」
窦天骁憋着的那口气毫无征兆地从鼻腔里喷了出去,又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咳得满脸通红,脑海里偏偏还因为这句话浮现出了江燃没穿衣服时候的样子,结果咳得更厉害了……
江燃哈哈大笑,拍了拍窦天骁的后背说:「我洗澡去了,你赶紧吃完睡觉。」
窦天骁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江燃脱掉了短袖走向浴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扭过头嘱咐道:「吃完记得把瓜皮拿下去扔了,天热了容易有味道。」
「知道啦……江奶奶。」窦天骁拖长了声调。
江燃把换下来的衣服往他头上一甩,直接盖住了他的整个脑袋。
一股专属于江燃的味道直直地衝进鼻腔,窦天骁故作嫌弃地骂了一句,「唉,臭死了!」
摘下衣服之后发现江燃早就跑没影了。
他偷偷将衣服贴到嘴边闻了闻,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跟班上那些男生的汗臭味完全不同,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格外羞耻,再次抬头确认了一下江燃没有站在门口后才鬆了口气。
接着,又莫名其妙地脸红了。
窦天骁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觉得大概是因为做贼心虚所以容易脸红,脸上降温后,他一把抱住了西瓜,把边上淡红色的瓜瓤都给刮干净了,吃完以后才发现,自己好像用的是江燃的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