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病房里又住进了一个车祸的病人,床位不够,就只能坐着陪床,外公把两小都给轰了回去。
舅舅怕那群人再过来惹事,不敢再把两小孩儿单独放在家里,于是就在楼下把桌子一拼,打算和媳妇睡楼下,让两孩子睡楼上的大床。
江晴买东西刚好路过,看到这一家子正在往桌上铺被子,忙问道:「什么情况啊这是?这个点儿拿出来晒月亮啊?」
舅妈就添油加醋地把昨天上午那事儿跟江晴说了一遍。
「哎哟!那你怎么不早点儿跟我说呢!这大冷天,睡桌上还不冻死啊,这么着,你俩继续睡楼上,这两孩子跟我回家,住我家去。」江晴说。
「那不行哎,太打扰了。」舅妈推辞道。
「没事儿没事儿姐,我家还有间小空房,是江燃小时候睡的,现在他长大了,那单人床也空出来了一直没用,让晞晞凑合着睡一晚,小豆子嘛就跟燃燃挤一挤,反正他现在那床也大。」江晴说。
「那多不好意思啊……」舅妈呵呵呵地笑着,把两孩子往外一推,「去了江老师家可别惹事儿啊!」
第23章 「你在干嘛啊?」 「脱裤子。」
窦天骁虽然经常来江燃的家里玩,但一般都是在楼下的客厅写作业看电视,很少上二楼。
推开房门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一下。
江燃的新卧室比小时候那个房间大了将近一倍,房间里多了书柜和衣柜和电视机,就连隔壁浴室都打通了。
房间收拾的像是刚装修完一样整洁,床头没有小贴纸,桌上所有的书本都按高低排序码得整整齐齐,找不到任何一点多余的东西。
很符合江洁癖的画风。
江燃替窦天骁找了套睡衣出来,深蓝色的,没有任何图案。
窦天骁抱着睡衣,忽然想起小时候还因为尿裤子的事情来江燃家洗过澡,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低头闻了闻衣服的领子,「好香,一股什么味?有点像桃子。」
「我妈用的洗衣液,什么花香吧。」江燃从衣柜里取了个新的枕头出来扔在床上,「你除了吃还知道什么?」
「睡啊。」窦天骁嘻嘻一笑。
待江燃洗过澡后,窦天骁走进浴室,发现浴缸里已经蓄满了干净的温水,两块洁白崭新的毛巾就放在洗手台上,牙刷和杯子放在毛巾上。
都是新的。
他在想自己走了以后这些新的东西江燃会不会直接扔掉。
应该会吧……
不然就不是江洁癖了。
窦天骁泡在浴缸里静静沉思,他不确定昨天白天遇上的那群流氓会不会再去家里,什么时候再去。
他既希望他们出现,又担心他们出现。
爷爷的眼睛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看不见,他心里就像是压了块石头似的,不上不下,忐忑不安。
如果再看见那帮人,他一定要想办法替爷爷报仇。
要报警吗?
警察来得及赶到吗?
如果提前报警,警察来的时候对方还没有出手怎么办?那不就等于没报警么。
还有,就算被抓去关了,能关多久呢?
放出来以后呢?
对方会报復吗?
一连串地疑问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好了没啊?」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窦天骁「啊」的一声,思绪被拉扯了回来。
「喊你半天了都没反应,躺在里头睡着了啊?」江燃站在门口问。
「没!」窦天骁光着身子站起身,胡乱地擦了擦身子,「你是要上厕所吗?我马上好!」
「不是,我就是怕你在里头闷死。」江燃说罢,又重新钻回了被窝。
窦天骁穿好衣服爬到床上,已经做好了瑟瑟发抖的准备结果发现被窝是暖和的,他不自觉地「啊」了一下,慢慢窝了下去,「好舒服啊……」
江燃家的枕芯被套都很轻,像是羽绒那样,蓬鬆又暖和,不像自己家里,用的都还是N年前的老旧棉被,外公那条旧的估计都能申请文化遗产了,一到冬天窝进去就像冰窖,要装两个热水袋才能捂暖和。
江燃没工夫去关心他那颗惆怅的心,把英语课本递过去,翻到了最后几页:「替我抽背单词,你报中文,要是有错的帮我圈出来。」
江燃给了他一隻铅笔。
「从哪里开始啊?」窦天骁扫了一眼封面,那是上学期末的课本,「你们老师怎么那么无聊,都考完试了还让背。」
无聊的江燃:「反正也没事干啊,况且下学期就要中考了,这些内容都会考到的。」
于是乎,窦天骁就陪着江燃背了将近一个钟头的英语单词。
这还不算完,江燃从书柜里抽出了初一年级上半学年的英语课本,勒令窦天骁跟着一起复习。
这简直要了窦天骁的命了,他哭丧着脸求饶道:「这好不容易放假了,就不能让我消停会么!」
「不能,」江燃把课本扔给他,「我估计你放寒假到现在连翻都没翻吧,赶紧回忆回忆,否则等你开学回去月考肯定又不及格,我可不会再帮你签名了。」
「可我是来睡觉的啊!——」窦天骁仰天长嘆,「你怎么比我们老师还烦。」
「现在八点都不到呢,睡什么睡,老年人都没你这么早的。」江燃见他窝在床上一动不动,就使劲推了一下他的脑门,「快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