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一个常年稳居第一的人来说,打击程度尤为巨大,江燃小小年纪就失了眠。
在家闭门思过整整一个星期,把错题反反覆覆抄写了数百遍作为对自己粗心大意骄傲自满的惩罚。
「戒骄戒躁」这四个大字被他用彩笔写在A4纸上,贴在了卧室的房门上。
刚开始放假的那阵子,窦天骁就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不是在舅舅的麵馆里帮点倒忙,就是在外公的厂里调皮捣蛋,因为约不到江燃,就只能和叶晞到处撒欢,有次在邻居家的庄稼地里玩捉迷藏,踩塌了不少玉米杆。
好在是「熟人作案」,邻居家的叔叔阿姨看在外公的面子上没有多做责怪,反倒是外公挺不好意思地赔了人家一点钱。
从那天开始,他就被反锁在家,哪儿都不能去了,日子顿时变得枯燥乏味,百无聊赖,每天都在墙上的挂历上画着圈圈,一直到过生日的前两天,他终于灵光一闪,打了江燃一通电话,让他务必前来参加他的小型生日会。
江燃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
在生日的前一天夜里,窦天骁兴奋得睡不着觉,又偷偷摸摸起床打了一通电话过去,一开始是江妈妈接的电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问:「江燃在不在啊?」
电话开的是免提,那会江燃还在客厅写作业,便凑过去说:「大晚上的我不在家还能在哪儿啊。」
窦天骁嘿嘿一笑,郑重其事地提醒道:「明天晚上你一定要来哦!我舅舅说会给我们买一个超级巨大的蛋糕。」
「知道啦,肯定去的,你放心吧。」江燃打了个哈欠,「我挂了啊。」
窦天骁连忙补上一句,「那你早点过来,我们一起玩,我在家等你。」
「嗯,拜拜。」江燃在听到对方的回应之后,挂断了电话。
如果当时他就在窦天骁的旁边的话,一定能从他眼中看到那种有点令人心疼的,像小狗期盼主人归家的小眼神,在淡淡的月色中,泛着透亮透亮的光泽。
江燃有点轻微强迫症,做事也比较严谨——至少在老师和同学们的眼里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有一套很独特的学习方法,从三年级开始就学着老妈,对自己的业余时间有了详细的规划,从暑假的第一天起就制定了完整的学习计划,在每天的任务没有完成之前他是不会出门的,所以当天就被一道高难度的数学题给耽误了。
他和老妈一起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地探讨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妥协地向数学老师打电话请教——结果是,答案印错了。
而另一头的窦天骁则翘首期盼了一个下午,一直到西沉的落日霞光万道,家里的厨房飘出了饭菜的香味,江燃才姗姗来迟,自行车把上还挂着两个礼物盒。
叶晞的生日礼物是可以变型的铅笔盒,在当时那个年代,这玩意儿属于孩子眼中的奢侈品,窦天骁「哇哦」一声,投去了惊嘆和羡慕的目光。
他刚准备拆开自己的礼物盒,江燃忙按住他的爪子,「等我走了你再开啊。」
「是什么啊?这么神秘。」窦天骁期待道。
「反正是个好东西。」江燃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离他越来越近。
紧接着,一道暖黄色的光束打在了江燃的身上,三人同时抬眸,让到了一边。
窦天骁站在江燃的身侧,他看见老妈从一个陌生男人的摩托车上跳了下来。
老妈的身上穿着一条他从未见过的米色碎花长裙,嘴角挂着一抹少见的,发自内心的微笑,下车后似乎还很留恋地瞧了一眼那个男人,神情是罕见的专注和温柔。
第11章 你也悠着点儿,当心卡着裆
窦天骁年纪小,记忆力很短暂,对仇恨也没什么概念,所以儘管老妈隔三岔五都要嚷嚷着打断自己的狗腿,但他一扭脸还是满心欢喜地扑进妈妈的怀里,并且乖嘴蜜舌地夸讚道:「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啊。」
江燃见过窦天骁的妈妈好几次,都是朴素简单的打扮,但今天很明显的化了妆,还染了头髮,精緻的五官和修长的身材令人眼前一亮。
这让他想起了老妈前阵子跟他讲解过的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
只有期待某人的目光时,女人才会精心地打扮自己。
窦妈妈这是要干嘛啊……
叶晓月脸上的笑意渐深,捧着他的小脸捏了捏,「这才多久没见你是不是长胖了啊,脸都圆了。」
「我长胖了四斤呢,个子也长高了一厘米!」窦天骁颇为骄傲地说道。
叶晓月揉了揉他的脑袋,指着坐在摩托车上的男人说:「叫声叔叔。」
窦天骁有些怕生,怯怯地叫了声「叔叔」,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位陌生的叔叔竟然立马从兜里掏出两张毛爷爷递向他,笑着说:「祝骁骁生日快乐。」
窦天骁受宠若惊,正想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就见老妈伸手拦住,「哎,你这是干嘛啊,快拿回去。」
「小孩子生日,我都没买什么礼物,意思一下。」男人干脆下车握住窦天骁的小手将毛爷爷塞进他的掌心,「拿着买点儿好吃的吧。」
窦天骁此刻的内心做着艰难的思想斗争,抬头望向老妈等待指示,不过一般情况下老妈都是会替他推辞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