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教老师显然已经认出了这两位的身份,忙不迭地替小孩儿道歉,「不好意思警察同志,这是他的儿子,请问这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我们要带他回局里审问调查。」戴隶解释道。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窦广茂扭头吼道。
戴隶扣着他的后颈用力向下一压,推进了后座。
王警官掏出证件,蹲**与窦天骁平视,「小朋友,我们是警察,现在要借你的爸爸帮我们一个忙,好不好?」
窦天骁原本戒备的目光几乎在剎那间转换成了崇拜,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豆大的雨滴像是机关枪一样砸落在了人们的头顶,凑热闹的街坊领居和商家这才如鸟兽散,纷纷跑回周围商铺的屋檐之下躲雨,边跑边喊,「下雨啦,下雨啦……」
窦广茂看到了同样被铐在车内的李随后顿时面如死灰,回身向老师投以一个祈求的目光,「麻烦老师,帮我送送孩子回家。」
「好的好的……」不明所以的老师连连点头,一边手足无措地搂住了窦天骁瘦弱的肩膀,一手撑起了伞。
还不够老师大腿高的男孩呆呆地望着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尾,却看不清爸爸的脸。
看它在暴雨中的冲刷中一点一点地缩小,变得模糊起来,最终驶离了自己的视野范围。
马路上那几个被摔扁碾压的番薯依旧冒着香甜的热气。
窦天骁对爸爸最深的印象就停留在了幼年这个兵荒马乱中裹挟着香甜之气的傍晚。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这个世界的是非对错,公平与否,都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
他不是全宇宙的中心,老爸自然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这篇不是悬疑文哦,窦天骁是主角。竹马文,强强,看起来弱鸡的其实是小狼崽 求收藏!求海星!
第2章 英雄啊……
在当时那个出门靠走,传话靠吼的年代,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不亚于现在的微信朋友圈,离谱程度自然也不会落后。
晚上聚在一起吹牛皮的大妈们嗓子眼里都跟按了大喇叭似的,不遗余力地把「窦广茂是杀人犯」这个消息扩散了出去。
一夜之间,窦广茂从警方口中的杀人嫌疑犯变成了杀人犯。
虽然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动的手,怎么动的手,为什么要动手,但镇上有人死了是事实,他们只负责添油加醋,不保证原汁原味。
所以可供大家茶余饭后品鑑的故事版本就有了好几个。
有说窦广茂媳妇儿在外边有了人,窦广茂把人给砍死了;有说外头有人欠了窦广茂钱,窦广茂把人给砍死了;还有的说是窦广茂狂犬病发了病,把人咬死了,所以被抓起来的时候眼睛通红,跟殭尸似的……
在窦天骁的印象中,有那么一段时间,家里总是会来一些莫名其妙的亲戚朋友,大家围坐在一起跟诵经似的讨论着什么,而每到她们聚在一起嗑瓜子的时候,他就会被老妈硬生生地塞回房间。
待他长大之后回想起来,老妈的脾气似乎就是在那段时间里开始变得喜怒无常。
那时候的他才五岁多,除了吃喝玩乐屁都不懂,虽然能敏感地感知到家里发生了点什么,但家人对爸爸的事情总是闭口不谈,所以他依旧是没心没肺地活着,坚信老爸是个大英雄,甚至还不要脸地在同学面前吹嘘老爸是会七十二变的孙悟空,导致班上几个智力还没被开发出来的同学看电视的时候会大喊一声:
「窦天骁他爸!」
就这样嘚瑟了两个月左右,窦天骁就被老妈扔到了外公那,理由是没时间带。
刚开始离开老妈的怀抱他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但慢慢地就发现外公家比自己家快活多了。
外公慈眉善目,和蔼可亲,从来不打他也不骂他也不逼他写作业,还会乐呵呵地跟在他屁股后边儿给他餵饭,而且外公家还有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表哥。
舅舅舅妈在镇上开麵馆,平常都住店里难得回乡下, 年过半百的老爷子就这么不辞辛劳地带起了两个小孙儿。
窦天骁在上一年级,依旧腆着张厚脸皮跟同学续吹当年的牛逼,「我爸昨晚上打二胡精打到半夜才回家。」
二胡精这名号是窦天骁现想的,他本来是想说琵琶精,因为昨晚上电视上刚好放到那一集,但话到嘴边怎么都想不起来那是个什么乐器,就胡扯了一个乐器名。
同桌的小女孩智商也不是很高,眨了眨漆黑的眼瞳,疑惑道:「二胡精长什么样啊?」
「二胡精当然是有两个眼睛啦,然后她的……」
话音未落,就被一个小胖子给打断了。
「他骗人!」小胖子左手握着一包捏碎面,边嚼边说边喷人一脸,「他骗人,他爸爸根本就不是孙悟空!他爸爸是杀人犯!」
小女孩惊诧地瞪圆了眼睛,「你爸爸是杀人犯!?」
窦天骁尴尬地愣在原地,还没等他从谎言被戳破的羞耻感中反应过来,女孩儿又眨巴了一下眼睛,干脆利落地问:「什么是杀人犯?」
胖子瞥了一眼窦天骁,弯腰凑到女孩儿的耳朵边,故作高深地用一隻手挡住了嘴巴,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
窦天骁当时真想凑过去听两句,但碍于面子只能梗着脖子瞪他。
女孩儿听完一通罗里吧嗦的解释之后,有些茫然地看向窦天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