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樱红的唇色被咬的发白,看着心黎此时的表情有些为难。
心黎这么多年一直活在理智当中,但苏岑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利用阮欣然彻底的出卖了慕家。
她以为,心黎固然有恨,但也不至于恨到要将整个慕家摧毁的地步,可事实上呢,心黎这么多年的平静只是蛰伏,她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出手,种种一切都说明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而非是一时兴起。
这么些年,她徘徊在爱与恨之间,她无法怨恨自己的父亲,将慕长忠所做的一切都归于慕氏的功利之上。
或许她心里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只要没有了慕氏在这个巨大的牢笼,那慕长忠就不会因为那些虚妄的名利一而再的逼她。他们还能恢復到以前的父女关係。
所以,她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对慕氏下手。亲手毁掉这个罪恶的源泉。
其实站在别的角度想想,她从小就是慕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她从小所享受的一切便利都是慕家和慕氏带给她的,她享受了这些便利,便要理所应当的付出代价。
如果没有了慕家,她的生活也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她究竟有没有想过?
而且,她借着阮欣然的手将慕家的一切全都交到了薄庭深的手中,仅仅是这一点,苏岑就猜不到她的心思。
这么些年,她在衍衍身上尽心尽力,却从来没有提过薄庭深半个字,她这次的举动又是因为什么?
或许,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薄庭深。也早已为自己想好了所有的退路。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她自己也不至于太狼狈。
可事实上,她还是漏算了,她漏算了薄庭深对她的感情。
苏岑嘆了口气,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有没有想过,失去了慕家的庇护,你的婚礼还能不能进行下去?严家能够鬆口这么快举办婚礼,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慕家的权势和财力,而不是因为你这个人。」
她这话说的直白,但并没有一点贬义的意思。心黎的视线在她身上停驻了片刻,不明情绪的笑了笑,「财力可以一夕之间荡然无存,但权势和人脉并不会,即便慕氏没有了,慕家的声望还在,单单是这些便可以创造巨大的利益,严家的人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苏岑抿了抿唇角,将下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她把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在内了,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只是,她心里还是觉得忐忑。
苏岑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心里的不安压了下去,伸手在心黎的肩膀上拍了几下,「总之,你自己小心点。」
「放心,我有分寸。」
「还有一件事。」苏岑抿了抿唇角,微微的低下头去,「心黎,你做的这些事我可以理解,但并不认同,你有多久没有和叔叔好好说过话了?」
心黎一愣,眸中的淡然最终还是褪了一些,抬起头来看着苏岑,「我不记得了,怎么了?」
苏岑咬唇,没有立即答话。
心黎并没有在意,轻轻的笑了几声,「等这些事情了结之后,我会慢慢尝试着原谅他,以后有的是时间。或许我们只适合这样的相处模式,相看两厌。」
「心黎。」苏岑最终还是忍不住了,紧紧的咬着下唇,「叔叔最近身体很不好,他前段时间来医院做过检查,心臟出了问题,要不是前两天我碰到了胸外的医生閒聊了两句,我还不知道。他从始至终没在我们面前提起过,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心黎眸光一滞,染上了些许的震惊和错愕。
苏岑握了握拳,继续说道,「你好自为之,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心黎的心臟剧烈的跳动着,脑海中不断的翻腾着苏岑的刚刚那句话,一片愕然。
关于慕氏的种种消息接连传出,原本在心黎预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除了前两天的肆意打压之外,薄氏再无消息传出,反而让其他有觊觎之心的人钻了空子。
心黎坐在欢美的办公室中,双手紧紧的合在一起撑住下巴,脸上一片凝重,就算再怎么笨的人也能察觉到事情不对了,更何况是她慕心黎,她隐隐有些惴惴不安,事情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掌控的范畴。
桌子上的手机传出她早已习惯的手机铃声,此时听起来竟让她觉得心悸,屏幕也随之亮了起来,是严磊打过来的,她眉心狠狠拧了一下,没接。
铃声很快便断了,她蓦然鬆了一口气,还没回过神来,铃声便再度响了起来,这次是慕长忠的秘书白广打过来的。她愣了又愣,拿起来接通,「白叔?」
「小黎,下午有空的话来公司一趟,公司有些事需要跟你交代。」白广顿了一下,若有若无的嘆息,「公司是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小黎,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欢美那边终究不是你该去的,你将来要继承慕家的一切,慕氏才是你的战场,这个时候了,别再任性。」
白广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心黎知道,这些话一定不是慕长忠授意的,自她从美国回来开始,慕长忠因为愧疚便对她采取放逐的态度,此时慕氏的模样,慕长忠自然也不希望她来收拾这个残局。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后悔……片刻,她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白叔,下午我会准时到达。」
她听到白广在那边鬆了一口气,挂了电话,她无意识的嗤笑起来,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面前的时局。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整理面前的资料,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她看着白广的电话,微微蹙了蹙眉。
白广跟在慕长忠的身边多年,做事绝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