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的眉宇之间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态,「你放心,只要烧退了就没事了,我已经联繫了罗伊教授和研究所那边,只要有适合的肾源或是新药上市,我立马给衍衍安排,薄庭深呢?他不是已经知道……撄」
苏岑看向她的身边,除了冯妈再无其他的人。
她全身的力气像是抽离了一般,眸色渐渐的从衍衍身上收了回来,无力的看着苏岑,「阮欣然自杀了。」
苏岑一愣,脱口而出,「死了吗?」
心黎摇摇头。
「靠。没死算什么自杀啊……」苏岑忍不住爆粗口,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眸紧紧盯着心黎那张无波无澜的脸看,「你别告诉我薄庭深……」
心黎呡唇不语。
苏岑眉心一蹙,拉着她的手就往病房外走去,「走,跟我去找他……」
她走得很急,差点撞上门口笔挺卓然的身形,苏岑抬起眸,还没来得及爆粗口薄庭深清隽的脸就已经映入眼帘。
她大脑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语气嘲讽,「薄庭深,你可真行,你儿子病了你居然是最后一个才到的。」
薄庭深看着她凝眉,浓烈的视线落在心黎的身上偿。
心黎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挣开苏岑的手往病床边上走过去,「岑,你刚下飞机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
苏岑拧了拧眉,看看她,又看看薄庭深。
两人都沉着脸,苏岑看得出心黎眸底深处的淡漠和薄凉,以及薄庭深眸中的悔恨和无奈。
她嘆了口气,带着护士出去,「有什么事情立刻叫我。」
心黎点点头。苏岑的视线落在病床上的衍衍身上,微微嘆了口气离开。
办公室中,苏岑的眸紧紧落在那张最新的检查报告上,两隻手攥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暴起。
……
病房内,薄庭深的眸落在衍衍的身上,他安静的睡着,脸蛋被烧的红彤彤的,丝毫没有下午见到他时的活泼。
冯妈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有些手足无措。
「冯妈,你去买点吃的吧。」薄庭深开口,往病床旁边靠了靠。
冯妈抬眸看向心黎,心黎握着衍衍的手,嗓音有些沙哑,「冯妈,记得帮衍衍带份糖醋排骨,他最喜欢这个了……」
「可……」冯妈迟疑的开了下口,想提醒她孩子生病不能吃太腻的。
薄庭深看着冯妈轻轻摇了摇头,冯妈立刻会意,看了两人一眼走了出去。
整间病房静悄悄的,薄庭深在病床的另一边坐了下来,大掌轻轻的摸着衍衍的小脸灼烫的温度通过掌心传入心臟,将他的整个心臟都烧的蜷缩了起来。
心黎抬起眸,冷冷的看着他,「你刚刚去哪了?」
薄庭深一愣,下意识的对上她美丽的眸。
她的眸如同裹着一层寒冰,凉而沁骨。
薄庭深呡了下唇,「公司出了点事,抱歉……」
「公司出事?」她冷冷的自嘲了一声,眸中儘是对他的讥诮和嘲讽,「这么多天,你不是一直用的这个藉口吗?」
「心黎……」薄庭深拧起了眉,心里泛起阵阵苦涩的涟漪。
这么多天,他也不是完全在骗她,公司确实有点事情。
「别叫我……」心黎抿着唇角,「薄庭深,你叫我的名字我都觉得噁心……」
薄庭深垂着眸,幽深的眸中翻滚着惊涛骇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在寂寂的病房中格外的刺耳。薄庭深拿出来看了一眼,挂断。
紧接着便响起了第二次,薄庭深的眉目越来越沉。
打电话的人似乎格外的有耐心,接着便打来了第三次。
心黎冷笑出声,已经猜到了是谁。
「怎么不接?」
「不相干的人,没必要。」
「那我替你接。」心黎唇角讥诮的勾着,视线落在他手上的手机上。
薄庭深抬眸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紧接着手机便再次响了起来。
心黎的眸盯着他的手机,「我不能接是吗?」
「黎……」
「拿过来。」
她态度强势,薄庭深握着手机的力道越来越紧,手背上的青筋慢慢的凸显了出来。
「是阮欣然是不是?」
薄庭深只是沉着眸不说话,这时候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对她的欺骗。
而她,正好厌恶这种欺骗。
「呵!」心黎自嘲,看着他将手机关了机。
病床的衍衍依旧熟睡着,心黎摸了摸他稚嫩的脸庞,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是不是错了?
半晌,她直起眸,「薄庭深,我们谈谈吧。」
薄庭深诧异的直起头,视线交织,她眼里已经没有了刚刚讥诮嘲讽的情绪,薄庭深所能触到的只是一片淡淡的温凉。令他心生恐惧。
他看不出她的情绪,甚至无法揣测她的意图。
心黎将被子往衍衍的身上拉了拉,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薄庭深看着她轻柔的动作,越来越觉得心里堵得慌。这么长时间,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衍衍,她不会留在他身边那么长时间。
她是个好妈妈,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她妥协的人就是衍衍。
她向来容不得任何瑕疵,更容许不了阮欣然。
他呡唇,只能跟着她向外走。
病房门被关上,外面的走廊空空荡荡的,白色的灯光映在两人的脸上,格外的萧条和孤寂。
薄庭深伸手想去抱她,却被她冷冷的避开了。
「你不是要解释吗?」心黎直起眸,美丽的眸中已经失了往日的风采,只留下一片漠漠的冷意和失落,「我给你机会。」
薄庭深的双手紧紧的蜷缩在一起,妄图从她精緻的脸上找出她此时的情绪,却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