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菲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沉着的眸格外的幽深。
慕紫云咬了咬唇角,继续道,「有些事虽然不想让你知道,但我还是要说……」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她被人伤害过,她独自一人跑到加州,甚至和她爸爸反目,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惩罚,庭深,她的人生,远没有别人看到的光鲜亮丽。」
慕紫云眼角湿润了,「她虽然是慕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但她活的很辛苦,她爸爸宠着她纵容她,那都是她爸爸欠她的……别人总觉得她爸爸亏欠的最多的是欣然,其实是她呀……」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为了慕家,她爸爸甚至把她逼上了绝路,把她当成不能公开的丑闻……」
「姑姑……」薄庭深沉沉的叫了一声,阴鸷的眸子中翻涌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慕紫云看着他,「庭深,她嫁给你我是不同意的,但她坚持……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对她,不要再让她受到伤害了,我是她的姑姑,虽然和她之间的关係不如她和她妈妈,但她的心思我还是能猜到一些的。偿」
薄庭深沉沉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姑姑放心。我会好好对她。」
慕紫云鼻头一酸,握着杯子的力道重了重,「你和欣然之间……」
「我的太太只会是心黎,我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心黎的事情。」他眸光冷了一下,暼向窗外。
慕紫云垂着眸,没有看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庭深……」气氛沉寂了好久,慕紫云突然直起眸又喊了他一声。
薄庭深看着她。
这个在商场上一贯强势的女强人,此时却收起来了她往日的凌厉,眉宇之间被一股担忧和疲惫,「如果哪天你给不起她想要的,就放开她吧,她已经很挣扎了。」
薄庭深眉心狠狠蹙了一下,「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慕紫云看他一眼,唇角轻轻勾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她了解心黎的性格,太过偏执,也太过容易受伤。彼时慕紫云也没有想到,她今天的话,会一语成谶。
……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病房前,顾逸钦站在门外,菲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额角突突的跳着。
病房门并未完全关严,里面传来印凡的声音,偶尔伴随着苏岑恼羞成怒的声音。
薄庭深唇角抿了抿,印凡的性子开朗,他过来正好可以开解下心黎的心情,但印凡对苏岑的那份心思昭然若揭。
而顾逸钦,他和苏岑之间……
薄庭深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逸钦回过头看他一眼,眸底涌现出的失落颓然的情绪被隐藏了下去。
「不进去?」
慕紫云已经推开了门,病房内的三人不约而同的转眸看向门外,心黎眉尖挑了挑,原本就带着弧度的唇勾了起来,「姑姑。」
她笑得很甜,仿佛心情一点都没受到影响,甚至比之前笑得更加真实。
慕紫云回头看了薄庭深一眼,原本担忧的眸中儘是笑意。
或许,心黎的选择没有错。
她迈步进去,唇角扬了扬,「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她笑,「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其他的没事。」
慕紫云微微蹙起了眉心,在病床边上坐下,被岁月留下痕迹的手摸了摸她留在鬓角的几缕长发,「以后不准这么衝动,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凡事跟庭深商量一下。」
心黎眸光凝了一下,扬眉看向薄庭深,薄庭深微微侧了一下脸,躲开了她的视线。她轻笑了两声,「我知道了。」
慕紫云微微嘆了口气,「反正你就没听话过。」
印凡在一旁轻轻的笑起来,「慕阿姨,她不听你的话,未必不听其他人的话呀。」他说着,还别有深意的看了薄庭深一眼。
薄庭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印凡装模作样的捂住了嘴,却让其他人笑了起来。
唯有苏岑,眸光落在顾逸钦的脸上,唇角的笑意有些牵强,甚至越来越冷。
顾逸钦抿着唇,刚想说什么,但印凡一张帅气的脸已经凑到了她的眼前,「苏美人,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岑摇了摇头,微微别开了脸。
心黎嘆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逐渐收了起来,渐渐的被一股凉意代替,来回的在薄庭深和顾逸钦的身上流转。
「岑岑,你身体不舒服,让印凡送你回宿舍休息吧。」心黎道,惹得顾逸钦的眸猛然看着她,携着一股冷意和震慑力。
心黎有恃无恐,冷冷的和他对视。
印凡忙着照顾苏岑的情绪,并没有注意到慕心黎和顾逸钦之间的暗流涌动,薄庭深的脸色阴了阴,瞪了顾逸钦一眼,往心黎的身边走过去,在病床的另一侧坐下,将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的眸从顾逸钦的身上收回来,看着他敷衍的笑,「有啊……」
薄庭深的眸子一紧,她继续道,「心情不好。」
薄庭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回过头看了顾逸钦一眼,然后沉着眸看着她。
慕紫云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也大抵明白了,她低低的笑了一声,起身站起来,「行了,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我就不在这儿掺和了,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这段时间就不要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那我先走了。」
她点点头,手指戳了戳他腰间的肌肉,「去送送姑姑。」
慕紫云淡淡笑了下,拿起一旁自己的包离开,薄庭深送她到门口,她看了看病床的慕心黎,唇角勾了起来,看着薄庭深,「好好对她。」
薄庭深点了点头,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之中,他才转身回去。
整个病房中漂浮